一语挑明,那道落在灵犀蕴灵盏上的目光,那句看似无意的轻叹,便足以让二人洞悉彼此的心思。格列禅师似是看穿他心头所想,法相未再近前,周身散碎的灵光忽明忽暗,显是强撑着传讯的力道已快不支,语气却依旧平得如沧溟静波:“毗卢遮那胎藏印,前番某已遣尕达,以借万兵无相城收容密宗弟子疗伤之名,如期赠予黑履道人。”听得此言,慧远禅师指尖的佛珠缓缓续上转动的节奏,却比先前沉了几分。
他再擡眼时,目光只与格列禅师法相碰了一瞬,便漠然移开,落在龛外翻涌的海雾上,声线淡得无半分波澜,连一丝温度都无:“知晓。”慧远禅师心中早有盘算,那黑履道人乃是其师弟慧明禅师早早便就为慧远禅师物色好、用以炼作明剑金刚的上好炼材。只是慧远禅师剑法精进时候,黑履道人都已远赴外海多年,便是发动各脉弟子之力、亦是一时难寻。慧明禅师倒是体贴,又将寻来的蒋青报予慧远禅师知晓,自陈其虽逊黑履道人一些风采、但当不输裂天剑派道子金风青太多。当其时,慧远禅师拨冗出来见过蒋青时候已经颇为满意,却在都要动作时候,又想起来了慧明禅师提及那黑履道人来了,便就暂息了念头。毕竟他这明剑金刚只能选一人炼成,自是心心念念着上乘货色。
不意这一等就是数十年,待得慧远禅师都已有些按捺不住、要与蒋青下手时候,却倏然探得了黑履道人的消息。不过待得慧远禅师真亲眼见得黑履道人时候,虽是称心满意,但彼时的黑履道人都已结成金丹、受封澜梦宫巡海尉,听说还是深得澜梦宫主匡掣霄器重。虽然慧远禅师真心属意,但这等人物,自是不能由他一区区显宗禅师随意动作的。
可这等炼材,真是千年难遇。
若要慧远禅师退而求其次,他却也心有不甘。
慧远禅师只觉若是能得将黑履道人炼成明剑金刚相,那么于他而言,当会不啻于慧海禅师手中的金文菩提。自此便足够显宗各脉因了他之实力,不在乎慧海禅师的佛法造诣与方丈身份、才有底气与慧海禅师争那显宗大义。是以与格列禅师的牵扯,从来都不是慧远禅师本心所愿。
后者由始至终都对格列禅师心存三分疏离、七分提防,却也被这进退两难的局势拴着,不得不耐着性子,维持这份脆弱的“默契”。“不过黑履之事,急不得,也算不出。”格列禅师的声音又起,无半分情绪起伏,似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便算匡掣霄此刻心神全在纠魔上,我们也不能在此时动作。若是遭来他之震怒,真就是灭顶之灾,需得从长计议、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