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巡海尉从宫中出来。
与已经能得化形大半的鲛将们不同,这巡海尉身躯硕大,见得姜守仁的时候却也不甚恭敬,反还笑声言道:“原是姜家的公子来了,当真是贵客。真人怎不在阵前纠魔,反来我海东别府,可是受过宫主诏令?!”“是苦灵山一脉的那头蜃兽”
姜守仁旋即就认出来了面前的故人,毕竟苦灵山一脉领头那位陆尊者未失之前,其下诸兽与京畿诸多勋贵来往颇密。姜守仁身为大煌姜家这等门户的真人,自也存有些印象。
不过此时可不是说话时候,其也只是晓得老审出身来历、可与后者没得半分交情,自是难做寒暄。值此多事之秋,因了古魔出世、本来还称太平的海北、禹王二道都已有了好几个大宗、世家遭了灭顶之灾。是以眼前这巡海尉面对一陌生元婴,便是谨慎些,却也无可厚非。
姜守仁没得见怪意思,只又将来意原原本本与老审言语清楚了,后者听过思忖一番后,方才缓声出口:“姜真人既是言得了二相准允,要来探望姜家主,审某我本也不该阻拦。只是长肖副使点我身负海东别府安危之事,却是不能不做谨慎”聪明人哪里需得多加点醒,姜守仁旋即反应过来,恳声道:
“姜某身上有一密印,非姜家要紧之人定不晓得其中奥妙,还请巡海呈于我家老祖一观。他老人家识得过后,定愿作保。”“善,若如此,便算周全十分。”
老审说话间眼瞳一亮,嵌在眸中的那枚皂色令牌却就闪出来道指头粗细的玄光,将别府大阵破开道牛毫细口。姜守仁手头的密印裹着层灵光挤了进去,慢腾腾落到老审手中。
后者打量一阵,却觉玄奥异常不假,不过它却不急转身通传,只又与姜守仁言过一声:
“宫主遣来的医官正在与姜家主治伤,审某说不清这时日如何,遂还请姜真人于外稍待。待得姜家主认过这枚密印过后,审某便就来与真人引路。”“有劳巡海,”
“真人客气、此不过应有之义。”
老审不再与姜守仁再多客气半句,只接了密印便走,入得宫中堂皇大殿过后,问过一身背玄甲的蟹将,晓得了姜家主姜承业关室未开,便就先落回自己修行之所。
虽然与姜守仁言语时候,老审声称这海东别府进不来外客,但是老审为自己圈出来的一重水苑之中,却盘踞着一头巨大的金鼇与一白衣上修。二者面面而对,金鼇声如洪钟,论天地灵气盛衰之扰;白衣上修素手轻撚,淡言补术法玄关、顺逆天道之优劣。渐渐的,论道之声隐于水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