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炎炎夏日,蝉鸣阵阵。
屋内,美姬身穿轻薄的绡衣,露出皓腕,轻轻凿了冰块,把氤氲冰气的酒杯分别递到了萧弈、李洪义面刖。
李洪义便是当年在澶州被王殷一句话吓得倒戈的李洪威,近年来闲居开封,越发心宽体胖。他捧着酒杯,笑嗬嗬地感慨道:“都说“勘乱定兴’,朝堂上旁人尚在忙碌,我却已先过上了太平盛世的日子。”
这句话,倒让萧弈有些刮目相看,道:“李兄有这等眼界格局,让人佩服。”
“不敢当,不敢当。”李洪义似有深意,道:“我从乱世中活到如今,求的,无非是个善终嘛。”萧弈语气笃定,道:“以我观之,你必能荣华一生,无灾无祸。”
“此言当真?”
“朝野缺的便是李兄这样的人,若人人皆以太平为念,天下自能更快安定。”
“哈哈,借萧郎吉言。”李洪义道:“萧郎难得约我相见,想必还有要事?”
“我便直说了,陛下有意让我接替令兄担任保义军节度使,我心中也是十分忐忑,不知令兄的心意,这才想着探问一二。”
萧弈姿态放得颇低。
即便如此,此事的本质还是他准备拿李家的兵权了。
而郭威之所以除掉刘崇,便是认为刘崇还有威胁,比如,中原藩镇可能借刘崇的名义起兵,尤其是即将被调换的李洪信。
李洪义眼珠转动了两下,迟疑着,问道:“若萧郎任保义军,不知我阿兄何往?”
“陛下欲行重用,于京中授以显要。”
“荣养好啊,萧郎何不直接与我阿兄谈?”
“不知令兄心意,有个聪明通透之人居中转圜自然更妥当些。”
李洪义眉毛一挑,喃喃道:“聪明通透?萧郎高看我了。”
萧弈不急,捧杯抿了一口冰酒,他知李洪义如今日子过得很好,而富贵荣华最磨胆气,不交权需凭仗的也是胆气。
且他与李家之间尚有共同秘密,彼此算是半个自己人。
果然,仅数日之后,李洪信便上了个折子,恳辞藩镇,自请入朝,称想参加七月的北郊祭天,为天子祈福。
奏折一入京,郭信便知道了,特意找到萧弈通气。
“阿爷夸你保义军的事办得漂亮。”
“水到渠成罢了。”萧弈道:“你消息怎如此灵通了?”
“恰好与三娘入宫觐见。”
“哦,你这是甚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