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见过阿爷。”
郭威正坐在那,一手提着笔,一手端着杯,脸上泛着不健康的酡红,神态间有种老酒蒙子那种糊涂、迟钝之感。
隐隐地,他眼中似还有泪光。
萧弈目光一转,见到了摆在御榻上的灵牌。
想来,郭威是独自在深夜与死去的家人诉说儿子成婚之事。
“今夜三郎大婚,我高兴,趁五娘睡觉了偷饮几杯,你小子不可告诉五娘了。”
萧弈见郭威手指指来,忙应道:“臣遵旨。”
“莫拘谨,又不是上朝,大喜的日子。”
说着,那张满是恍惚的老脸上浮起几分笑意,道:“你二人深夜入宫,是三郎的婚礼出事了?”萧弈道:“回陛下,不是。”
郭荣躬身道:“是我与萧郎遭遇了刺杀,请阿爷为我们做主。”
“何人如此大胆?!”
萧弈与郭荣对视一眼,一时都没有答话。
郭威疑惑道:“不必顾虑,据实说来。”
“是。”萧弈道:“我等初步审问,是……奉了枢密院调令。”
然而,郭威没有震惊,第一时间就摆了摆手,断然道:“看来此事是误会了。”
郭荣正色道:“阿爷,此事若非枢密使王峻主谋,那便是有人绕过王峻下令,还请阿爷召王峻询问。”郭威依旧平静,道:“你二人是朕最在乎的儿子、晚辈,秀峰兄断不会害你二人性命,他做事稳重,也不至于让人钻了空子。”
郭荣道:“阿爷如此说,那便是儿臣诬陷王相公了。”
萧弈闻言,不由激赏。
与这种人配合,做事确实是简单得多。
然而,郭威竞依旧在偏袒王峻,叱道:“胡言乱语,安知不是那些刺客随口攀咬?”
“儿臣所言句句属实,陛下只需审讯这些兵士,则可真相大白。”
“不必麻烦了,朕明日让秀峰兄一查便知。”
萧弈道:“陛下,王峻任枢密使,有调动禁军之权,今夜他见事情败露,万一……”
“没有万一,也不必小题大做,朕信得过秀峰兄。你二人到前殿廊庑歇着,待明日君臣奏对,朕给你们一个交代。”
“阿爷……”
“去吧。”
“儿臣告退。”
“臣告退。”
一番安排,结果竟是这般潦草。
退出干福殿,萧弈心中不由疑窦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