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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
那是北张的地盘。
这个疯子,若是来了,反倒不奇怪。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洛阳城……”
张破妄喃喃自语,声音忽然变得缥缈。
“生在龙虎山……死在洛阳城……”
忽然,他的手猛地紧握起来。
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天花板,声音猛地高昂,仿佛在这一瞬间恢复了所有的力气。
他看着那里。
仿佛看到了龙虎山。
看到了生他养他的地方。
看到了漫山遍野的桃花,看到了那两个赤着脚踩在溪水里的孩子。
龙虎山……
那是他一生都回不去的地方。
张破虚冷冷地看着他。
缓缓地……
抽离了自己的手掌。
那手掌从张破妄的手中一寸寸滑脱,像是八十年岁月从指缝间溜走。
“我会将张灵宗父子送下………”
张破虚的声音低沉沙哑,没有一丝温度。
“给你磕头谢罪。”
话音落下,他转身便走。
那高大的身影背对着床榻,宽大的袍子无风自动。
“哥……”
就在此时,一阵虚弱的低呼,从身后传来。
张破虚的身子猛然停驻。
像被一道惊雷劈中了脊背。
他的心弦,竞然是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多少年了……
他已经多少年,没有听过这个称呼了。
此时此刻,他仿佛才记起来………
躺在床上那个老人,无论时光如何流转,无论人世如何变迁,始终是那个躲在他身后的弟弟。“不要……急着下来陪我啊。”
轻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如风中残烛。
随着一阵不知从何处起的轻风呜咽。
散灭了那最后一缕火光。
嗡……
张破虚一步踏出,消失在了房间之中。
灯光猛然一晃,又归于平静。
只有床上那位老人,静静地躺在那里,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笑意。
“,……”
忽然间,茫茫深夜之中,传来一声长啸。
那长啸穿透了夜色,穿透了长空,穿透了望北楼层层叠叠的屋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