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张破妄的呼吸声,越来越轻,越来越慢,像是深冬的雪落在枯枝上,无声无息地堆积。张破虚看了一眼,语气稍缓,话锋一转。
“我来之前,干玄传来了消息。”
张破虚的声音再度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张灵宗……出了哀牢山了。”
此言一出,床榻上的张破妄眼皮猛地跳动了一下。
“怀民……和干玄,都没能拦住他吗?”
“大劫,便是大药。”
张破虚缓缓道,声音里透着一种沉重如铅的忌惮。
“族灭家亡,这样的大劫养起来的大灵宗王……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小家伙了。”
他的眸子里,闪过一缕寒光。
这些年来,张灵宗遭受的劫难,承受的苦楚,实在不是常人可以想象。
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那些死人,可都是他的挚友,他的血亲。
多少个日夜沉沦,在看不见光亮的黑暗里,他将刻骨的仇恨深藏。
时而像路边的野狗一样乞活。
时而如饥饿的孤狼一般厮杀。
每一次天亮,都是新生。
他将张灵宗留在了昨日。
活在今天的,永远是那个不能倒下的……
大灵宗王。
“他去了哪儿?”张破妄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不知道。”
张破虚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恼怒。
“这个小王八蛋,将哀牢山的那只老猫请了出来……”
“你也知道,那老东西藏形匿气的功夫天下无双,除了那只大黑狗,谁也找不到他。”
说着话,张破虚苍老威严的脸上更是如覆冰霜。
“你猜……他会去哪儿?”
张破妄咳嗽起来,那咳嗽声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张破虚略一沉默,吐出了两个字。
“洛阳!?”
一个最不可能的名字。
“洛阳……”
张破妄愣了一下,旋即释然。
那枯槁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笑意。
“是啊……当年他被追杀,逃至关外,也是如此。”
张灵宗年轻的时候,曾被各路人马追杀至关外。
他表面逃出,实际上三次绕回山海关。
以逸待劳,连杀四路人马,威震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