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如刀,割过望北楼的飞檐。
幽静的小院内,落叶满地,风过无声。
张奉先累了,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他就那么蜷在角落里,像一条被人遗弃的小狗。
呼……
忽而,一阵夜风拂过。
那风来得蹊跷,像是有人在他后颈窝里吹了一口凉气。
张奉先的眼皮撑开了一条极细的缝,余光从门缝里漏出的昏黄灯光上滑过,然后……
整个人猛地打了个激灵,困意刹那散尽。
“嗯!?”
那亮着光的房间里,床榻边,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高大的身形,被宽大的袍子衬得愈发伟岸不凡,背对着窗户,昏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老长,恍若一尊从庙里走出来的神像。
嗡……
床榻上,张破妄虚弱地睁开了眼。
他快死了,连睁眼这件事都变得费力,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人,就站在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灯火的微光勾勒出那张苍老而冷硬的面庞,深邃的眸子里看不出喜怒,只是那么静静地、沉沉地注视着他,仿佛在打量一件即将燃尽的香火。
“你来………”
张破妄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得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老人略一沉默。
他看着床榻上一动不动的张破妄,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终究还是涌起了一抹复杂的神色。
“你快死了。”
老人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生了锈的刀子,钝得扎人。
“你居然……栽在了一个小鬼的手里。”
这话里透着一股冷意,也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责备。
责备你为何会沦落至此。
责备你为何……就要死了。
张破妄听出来了,咧着嘴,露出一抹笑意。
“啧啧………”
他咂了咂嘴。
“你这是……舍不得我死吗?”
老人目光低垂,沉默不语。
“当了一辈子兄弟,早腻了。”
张破妄笑着道,声音却越来越轻,仿佛每一个字都在漏气。
张破虚,他与张破妄乃是一奶同胞的亲生兄弟。
八十年前,道门大劫。
那一年,龙虎山上的桃花没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