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路灯都不亮了,也没有人惦记着换一换灯泡;这个城镇里破败之处,已经多得修不过来了。
如果不是生病了,支撑不下去,谁会放弃黑摩尔市,回到这里来呢?
金雪梨想到这儿时一低头,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自行车把手上,套着一只藤蔓编的圆环。
只是藤蔓而已一然而理智却挥不散那一瞬间的惊惧;金雪梨浑身一颤,一脚从车踏板上滑空了,连人带车都差点栽在地上—一幸好她反应快,及时撑住了车子。
她立在原地,喘了几口气,四下看了一圈。
昏黑夜幕下,开裂的道路上,只有她一个人。
「没事,自己吓自己最可怕,」金雪梨给自己鼓了鼓气,重新上车。「早点回家,什么事都没有了。」
「我这次回来,你发现我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卢娜在后座上问道。
刚才闲逛时,卢娜问她自己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可能卢娜也知道,她生病之后有了变化————
「我也不是医生,陪她也陪不出名堂,」
在无人的静寂黑夜里,金雪梨大声自我安慰道,「虽然抛下她一个人不好意思,但我得赶紧回家了。」
有一只手滑进她的衣服口袋里,掏了两下,拿到一个什么,抽了出去。
这仿佛不对。
但金雪梨无暇他顾,仍然处于为自己壮胆的过程里。「幸好明天嘉年华也不开了————
,糖果包装纸被打开的窸窣声响,从后座上响了起来。
自行车踩起来,不知为什么比往常沉重很多。
「再攒一阵子钱,我也可以走了————」
舌头从什么东西上卷过去的湿润声响。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将一颗湿漉漉的巧克力糖,凑近了金雪梨嘴边。
巧克力味、口水味、甜味混合着强烈霉菌味,直冲脑门。
「我以为我逃得掉都离开黑摩尔市这么远了为什么还在在在在不玩这个游戏不行必须来吃掉它吃吃吃吃你拿走它你把它拿走拿走拿走别怪我你再找另一个人拿走它击鼓传花击鼓传花好像击鼓传花一样截止日是今年12月31日来吃掉它」
金雪梨张开了嘴。
>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