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残痕,不是妈妈————
「当然。我既然要付帐,我就是客人,我就有资格提要求。」凯罗南的声气很平静,好像这场对话每天都在发生,并不特殊。「首先,从脑花」部分里,找到她对于儿子的记忆。」
————什么?
「噢,」居民应了一声,猛然扬起手中那一把巨大砍骨刀,重重朝不锈钢板的尸体上砸下去。
柴司猛一闭眼,听见了自己急促的呼吸,抑制不住的呜咽一以及达米安遥遥的、无形的大笑与鼓掌声。
他不敢看,但是一刀一刀剁在妈妈尸身上的声音,就好像也一下一下剁在了他的皮肉骨头上。
————凯罗南明知道他这一生,最怕自己变成无用无能之人。
在这一场妈妈死后遭遇的「电影」中,再也没有比此刻柴司更加无能无用的人了一一隔了二十五年,不论柴司此刻说什么、做什么,都不比一阵空荡荡的风更有力道。
「是有一个儿子啊,」居民停下刀,很惊奇似的说。「看见了。哇,死前还惦记着呢,真是不懂欸。你要切这个?」
「不全切,」凯罗南说,「让她记得自己有一个儿子就行了。」
「什么意思?」
「只留下儿子是柴司&183;门罗」这个信息,」凯罗南吩咐道,好像居民也只是他手下一个凯家猎人。「但是把她对孩子的执着和感情切开,取出来。完整一点,不要给我切碎了。」
「这个很考校刀功了,」居民说着,从身后柜台上换了一把尖刀。「你找到我,算你眼光好,一般肉铺的可没有这个本事。」
切下来之后————会怎么样?
仿佛听见了他的心思,「画外音」又一次适时响了起来。
「她变成居民之后,将仍然记得你。」画外音中的凯罗南说,「记得她生下你的过程,怎么把你养到五岁————这些记忆全都在。因为有朝一日,如果用得上她,我必须要让你意识到她确实是你妈妈,而不是一个什么会变形的居民。」
但是————?
「但是对你的感情,已经被切掉了。对她而言,你的重要性与一个普通邻居并没有区别。」
肉铺居民很老派;它不知从哪儿抽出一张油纸,将一块灰白透粉的肉包进去,递给凯罗南。
凯罗南没接过去,只摇了摇头,说:「你先放在一边。」
「还切什么?」居民放下纸包,说:「切下来以后,我什么都能做,看你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