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我镇压住这一个人世。」
柴司仍旧弯着腰,一时不动了。动不了。
过了两秒,他慢慢擡起头,从未觉得自己这辈子如此呆蠢过。「什么?」
「完全退出人世,我拿什么统治它?」
凯罗南似乎也有同感,笑道:「柴司,你是关心则乱了。这么一个简单道理,你怎么会想不到呢?居民与巢穴不能离开人世,才能成为我的武力。但它们也不能像今夜一样,把人世搅得乱七八糟,否则人世就没了价值。万事讲求一个平衡,要抓那一个恰到好处的点。」
达米安在身后,轻轻笑了一声。
「开胃菜上过了吧?」弟弟催促道,「你快点进入正题。」
凯罗南充耳不闻。
「你大可不必这样看着我,」
凯罗南说着,掸了掸身上衣服,仿佛柴司的目光是灰尘,把他上衣沾污了。「你是我养大的,我对你再了解不过。你的道德,如果有,充其量也只是一片晦暗沼泽————所以你才如此出类拔萃。凯家不需要只会自我感动的正义使者。
但假如以人世法律审判你,你大概已够得上十次死刑。」
「————我从不觉得,我是一个好人。」柴司说:「我也从没想过要做一个好人。
」
他只是不想做一个无能的人一像五岁那年的自己。
「是啊。」凯罗南似乎略有遗憾,「你被偏执一叶障目,看不见更远大目标,在眼下生死成败的关键时刻,却要站在我的对立面————」
「你还死掉了一个儿子,」达米安冷冷地补上一句。
凯罗南点了点头:「对,还杀了达米安。你的短视与偏执,不是因为你有道德、原则或底线,更不是因为你珍惜人命,只是因为你妈妈的死法罢了。假如她当年是另一种死法,你今夜还会想要阻拦我吗?自然不会。」
柴司绷紧了肌肉。
「————那又如何?」
凯罗南笑了一笑。
他放缓声气,近乎柔和地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当年进入达米安卧室的那一个居民,是你妈妈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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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