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树冠最是茂密,地下的腐叶也积得最深。
年复一年地腐烂、沉积、发酵,最终在看似平静的落叶伪装下,形成了一片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泥沼。
这是一张深渊的巨口,只是被一层薄薄的枯叶轻轻掩盖。
寻常人走进这里,只要一个不慎踏错,便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
整个人会像被一张无形的大嘴猛然吸吮,瞬间消失在泥沼之中。
腐臭的泥浆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巨力,灌进你的嘴巴、鼻子、耳朵、眼睛……
你的本能会尖叫着挣扎,但在这片泥沼里,挣扎,是加速死亡的催化剂。
大多数人连几个呼吸都撑不过,就被完全吞没,只在污浊的表面上,留下几个转瞬即逝的气泡。
然后,连气泡也无声地破灭,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而即便是身手高明的武者,能施展身法,踩着粗壮的树干长时间腾跃不落,也同样危机四伏。
那些看似是安全落脚点的树干,终年被沼泽的水汽浸润,树皮上长满了一层滑腻的苔藓,如同涂了一层冷油,稍有不慎,便会失足滑落,坠入那无声的怀抱。
但,真正让白骨沼泽在地图上被标注为“极度危险”的,不是沼泽本身。
是沼泽里那些沉睡着的东西。
如果你迟迟不肯坠落,不肯温顺地将自己的血肉与骨骼奉献给沼泽,那么,沼泽深处的怪物,便会主动冒出来,给你一个湿冷、彻骨、直至永恒的拥抱。
它们常年潜伏在泥沼深处,身体与腐烂的淤泥几乎融为一体,感知着地面上每一个微小的震动。
你的脚步声,你竭力压低的呼吸声,乃至你擂鼓般的心跳声,在它们沉寂而黑暗的世界里,都是在不断提醒它们——“开饭了。”
…………
刘蝎带队沿着那条血轨一路追入c-143区域,脚步不曾有片刻迟疑。
血轨蜿蜒如蛇,在林间腐叶上拖出一条暗沉的湿痕,仿佛某种垂死之物挣扎爬行时留下的最后印记。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腐朽的气息,偶尔有不知名的虫鸣从暗处传来,又戛然而止。
刘蝎抬头看了一眼高耸的树冠,枝叶层层叠叠,将天空剪成零碎的灰白。
光线从缝隙间筛落,在林间投下一片斑驳的暗影,阴影的边缘微微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光与暗的交界处,正无声地注视着闯入者。
他的视线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