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白发盘髻,插著一根磨损的银簪,一双眼睛浑浊却异常锐利,枯瘦的手中紧握著一串用奇异海贝串成的卦链。
她看向夜哭郎的棺材时,眼中升起一丝恨意。
最后一人,是个中等身材的汉子。
他穿著半旧不新的东瀛商人吴服,神色精干,腰间挎著的却不是倭刀,而是一杆保养精良、明显带著红毛番风格的燧发短统,肩上斜挎一个鼓鼓囊囊的鹿皮囊,透著一股子胆大心细的市井混不吝气息。
此人名叫林风,乃市舶司暗谍,算是朝廷的线。
「阿弥陀佛。」
海月僧单掌竖于胸前,声音低沉浑厚如钟鼓,自带一股定人心神的韵律,「贫僧海月,携疍民巫祝阮道友,市舶司通译林道友,受命前来襄助李施主一行。」
阮阿嘛没有寒暄,苍老的手指摩挲著那串贝卦,声音沙哑,带著浓重的闽地□音,目光再次扫过夜哭郎的棺木,「我儿——就是被倭寇——炼成了不人不鬼的海僵尸——」
话语中的怨毒,让地窖温度骤降。
林风连忙咧嘴一笑,拍了拍腰间的火统:「林风,以前在广东跟红毛鬼打交道,学了两手。爪哇那边的降头术也会点皮毛。我们顺著倭寇走私海僵尸的线摸到了点边,跟这贺茂老狗脱不了干系。」
有了强援,众人精神稍振。
王道玄立刻将夜哭郎现状、高天原陷阱以及目前的困境简述了一遍。
海月僧听完,闭目沉吟片刻。
那潮音禅杖发出的低沉海涛声,在他周身隐隐回荡。
他忽然睁开眼,精光内蕴:「诸位,欲破死局,或需行非常之计。高天原乃倭人神道祭祀先祖英魂、镇压古妖邪祟之所,其内鬼神众多,不乏东瀛神话中赫赫有名之辈,皆受人间香火祭祀与地脉滋养,与那大罗法界」隐隐相连,宛若京都地下之倒影。」
他环视众人,抛出惊人之语:「与其强攻那十面埋伏的入口,不如——将这京都彻底搅乱!」
「让百鬼夜行,重现人间!」
「百鬼夜行?」
丹羽长秀惊疑不定,「大师的意思是——」
阮阿嫉接口,手中的贝卦叮当作响:「老婆子懂~」
「断了它们的根,乱了祭祀的香火!城隍土地没人拜都要饿死,何况这些靠祭祀和怨气活著的鬼玩意儿?」
「它们的老巢在高天原,但根子扎在京都万民的念头和香火里!把这根子掀了,锅盖顶开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