蓟京。
与赵都的沧桑古朴、历经风雨不同,大燕的帝都显得华丽许多。
千年以来,只有慕容家的北燕在此立都,不但光芒灿灿,还有琉璃点缀天际。
大梁入关,考虑过定都于更靠近北方燕云的蓟京,只是梁武帝极其崇敬魏朝,喜沐中原王化,这才定在了关中,又设两处陪都,乃是圣城与蓟京。
蓟京虽说从此与一国之都失之交臂,却也得了个北方陪都的地位,至今仍生活着不少拓跋氏的族人,慕容颜重临旧地,却举目无亲。
随着缘善到了宫里,这才见得几个朝臣,见了他都远远避开了,左右两个宫人都认得他,低眉不语。
他自一副冷脸,听着缘善道:“陛下何在?”
宫人道:“早时外出去了,还请庙主稍待。”
缘善耐心地等了一阵,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才见殿中一阵脚步声,一众重臣簇拥了一位青年人上前来,一片欢笑。
这青年身材高大,面容柔和,看不出寻常慕容氏高鼻深目的模样,反而五官端正,目光灼灼,身上配了黑白服饰,腰间挂满了彩色的锦囊,意气风发。
此人正是当今燕帝,慕容允繁。
慕容颜见了他,有些羞愧般地低下头,不敢抬头。
青年却很是和善,见了等在宫中的缘善,连忙挥退了身边的重臣,笑着负手上前来,拉他的手,道:“这些人做事不尽心,竟然让庙主久等!”
缘善勉强一笑,心中实是不喜他的。
上代君主燕宣宗勉强算位明君,却广纳后宫,尤其喜爱夏人嫔妃,眼前这位帝王并非皇后所诞,像母亲多过父亲,实在是生了一副夏人的模样!
唯一好在他也没有半分慕容家的骠烈风姿,以仁爱出名,和慈悲道亲近,也是自小就入庙听经的,这才得了几分爱戴。
缘善见他毫无惧色,忍不住苌叹一声,道:“魏逆已至有防,陛下竟然毫无忧惕!”
提起那位魏王,青年燕帝面上的笑容终于淡了,显露出思索之色,道:“平蜀地,荡中原,不过数载,李周巍固载明阳之命,却也不愧为人杰,有超群之才。”
缘善听了这话,心中感慨,道:“陛下,李周巍不过荆北一独夫,今乘势夺中原,岂能苌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陛下以为他是人杰,又为何独坐深宫,无所作为!”
慕容允繁听出他的意思,笑道:“孤已派良翰师向南,又穷一国相助,还要何等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