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黄昏,残阳如血,将安陵关外的旷野染成一片暗红。
尸横遍野,层层叠叠,分不清哪些是玄甲,哪些是紫甲、青甲……
鲜血汇成小溪,沿着低洼处流淌,将枯黄的草地浸成暗红;一匹匹失去主人的战马在尸堆间徘徊,发出低沉又凄惨的哀鸣,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令人作呕。
三国围剿玄武军,这一场惨烈的激战已经接近尾声。
五百玄武军此刻只剩不到百人,三三两两的散落在战场四周,人人带伤,甲胄碎裂,刀枪卷刃,他们早已没了战马,全都是徒步而战:
有人被长枪贯穿腹部,只能用布条死死勒住伤口,鲜血仍在汩汩外流;有人跪在地上,已无力站起,可那手掌依旧紧握着刀柄……
没有人哭喊,没有人求饶,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坦然赴死的眼神。
在他们头顶,一面玄色大旗猎猎作响。
那个斗大的“洛”字已被鲜血浸透,又被夕阳镀上一层金红,旗杆上插着七八支箭矢,旗面被刀锋割得残破不堪,可它依旧高高挺立!
边军,还在!
还没输!
不管是城外的三国联军还是城头上的干军都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中都带着震惊,骇然,甚至可以说惊恐。
区区五百人而已,却展现出了极强的战力:
玄武军先是用疯马群冲击楚军精骑,然后一波冲锋打垮了楚军,继而调转锋线直插南越,南越骑兵本就战力不强,又被搅乱了阵型,一直等郢军加入战场,五百玄武军才被牢牢拖住。
可被拖住不意味着玄武军输了,五百人愣是和三国精骑拚了个两败俱伤,他们用一轮轮凿阵厮杀告诉所有人,骑战该怎么打!
打到最后,三国不得不撤回骑兵,重新以步卒结阵前冲,这才将玄武军活活耗到力竭。
但代价是惨烈的,三国联军至少在安陵关外留下了上千具死尸和无数的伤兵,四周的敌军甚至在想,如果玄武军全军皆至,他们还能赢吗?
独臂老将军吴重峰仅剩的右手撑着墙头,眼眶中已然有泪花在闪烁,若非这么多军卒看着,只怕老人早已落泪。
许多干军都哭出了声,看着同袍被敌国残杀的滋味,当真不好受啊,可这些玄武军,打出了西北军威,打出了铮铮铁骨!
这就是边军吗?
“噗嗤。”
战场中央,田向东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拄着一柄苍刀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