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咱们之间有啥不能说的。”
田向东这才畅所欲言:
“这些年兄弟们家里的日子都变好了,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冻死人,谁心里念着王爷的好?
其实兄弟们心里都有一个执念,那就是整个边军谁都能死,独独王爷死不得,若非王爷,就没有今日边关的安宁日子!
朝廷?我们饿肚子的时候朝廷管过我们吗?羌人纵马屠杀的时候,朝廷在意过我们的命吗?王爷带着我们南征北战、出生入死,对得起朝堂上那些官老爷。
可现在江山定了,朝廷反过来说您谋逆,要杀您的头!末将不服,三十万边军不服!难道边军的血就该白流?难道咱们边军就该死吗!
我田向东,还有岳将军、许将军,千千万万的边军兄弟,只认王爷!只认洛字玄旗!
陇西、北凉百万百姓,都在等着王爷回家!”
田向东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王爷,请您一定要带着兄弟们杀出去!带着三十万边军教天下人明白,谁也别想欺负我们!”
洛羽看着这位粗狂的汉子,缩在袍袖中的手在隐隐颤抖,眼眶莫名变得湿润。这些从鸡鸣寨出来的老兄弟,走一个便少一个。
可这些年,他们就是军中的定海神针,只要有他们在,边军就不会垮!
都说洛羽是军中的魂,可这些老兵才是真正的中流砥柱!
“末将没读过书,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末将清楚记得王爷当初说过的一句话。”
田向东忽然单膝下跪,嗓音冰冷而又坚定: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边军,当慨然赴死!”
……
密林外围,田向东所部五百悍卒策马而立,人人持枪佩刀,玄甲铮铮。
战马口衔枚,蹄裹布,连呼吸都被刻意压到最低。历经多日激战,将士们的甲胄上还残留着刀痕、箭孔、干涸的血迹,映着稀疏的星光,如同一群从修罗场中爬出的鬼卒。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连战马都不曾打响鼻。
只有夜风穿过林梢,旗帜在风中猎猎地低吟。
枪如林,人如铁,五百人如同一人,那股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来的煞气,在夜幕中无声地弥漫开来。
他们很清楚自己要去做什么,可他们毫无惧意!
洛羽站在前方,环视全场,深深弯下了腰肢,嗓音陡然拔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