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昏沉,笼罩着这片不知名的小树林,不足两千人的玄武军都在默默收拾行囊。
大军即将兵分两路,田向东所部五百人外加所有战马,奔袭安陵关,剩下的三队人跟着洛羽渡江,奇袭郢军皇帐。
将士们的眼神对视间总会闪过些许坦然的笑意,甚至有多年的同袍兄弟在互相击掌捶胸。其实外人很难理解这份同袍之谊,可他们这些汉子,谁没帮同袍挡过刀?
这可是过命的交情。
此一别,就是永别。
洛羽忽然从阴影中走出,田向东正靠在一棵老松树下擦拭着长枪,枪头磨得雪亮,洛羽忽然从阴影中走出:
“收拾得怎么样了?”
听到脚步声,他赶忙站起身:
“王爷,您怎么来了?弟兄们都收拾得差不多了,随时可以出发。”
“不急,再歇会儿,坐吧,聊聊。”
洛羽在他身旁坐下,摸摸索索地从怀中掏出一壶酒:
“那天六国会盟我藏了一壶酒,一直没舍得喝,现在整个玄武军怕是只有这一壶酒了,你这家伙向来是个酒鬼。
来,尝尝。”
“噢?这么说是各国的御酒啊,没想到我老田也有这种口福,哈哈。”
田向东也不客气,接过灌了一大口,辛辣入喉,呛得他咳嗽了两声,却笑得更欢了:
“哈哈,好酒!咱也算是沾了王爷的光。”
洛羽接过也饮了一口,两人就这么坐在树干下,你一口我一口,不再说话。
过了很久,洛羽擡头问了一句,目光深邃:
“怕吗?”
“怕?咱玄武军啥时候怕过。”
田向东摇摇头,将长枪横在膝上,目光望向远方,那是家的方向:
“末将记得当年在烽燧堡,咱们第一次上战场时您也是个刚入伍的新兵蛋子,鸡鸣寨被两百羌兵包围,大家都以为死定了,是您带着我们杀出了重围。
那时候谁也没想到有一天您能成为裂土封疆的异姓王,能带着兄弟们闯出一番天地。
说句心里话,当初从军入伍还是家里穷,活不下去了,十年前的边关,那是真苦啊,百姓的命不是命。这些年跟着您南征北战,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不知多少回,成了家、立了业,有老婆孩子热坑头,这辈子值了。
王爷,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一向豪迈的田向东忽然有些扭捏,洛羽用眼神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