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林旭可是替自己挡过一刀的,如果不是他,陈龙安早已成了关外的一具白骨。
若问杀敌,他知道自己兄弟是一把好手,可他做梦也想不到,唐林旭竟然会干出这种事。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一夜没有酿出大祸。
唐林旭擡起头,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
“大哥……”
陈龙安没有说话,从腰间解下一个酒囊,拔开塞子,酒香弥漫开来。他在唐林旭对面坐下,摆下两大碗,各自满上,唐林旭没有犹豫,仰头灌了一大口。
“咳咳咳。”
辛辣入喉,呛得他咳嗽了几声,眼泪都咳了出来。
陈龙安这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后悔吗?”
唐林旭捧着酒囊,沉默了很久。
晨光从狭窄的气窗斜斜射入,照在他满是血丝的眼睛里,亮得刺眼。
“后悔。”
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唐林旭喃喃道:“可再选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陈龙安的手微微一颤。
唐林旭苦笑一声,靠在冰冷的墙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头顶的横梁:
“五年前陛下让我来边关的时候,我不知道自己会在这里待这么久,也不知道来这里的最终目的。我以为待个一两年就能回去,可一待就是五年。
五年啊大哥,五年里我杀过羌贼,挨过刀,中过箭,风里来雨里去,跟弟兄们同吃同睡,跟您出生入死……”
他的声音哽咽了,停了片刻,又继续说道:
“我有时候半夜醒来,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朝廷的暗探,还是边军的唐副都统。这身军装穿久了,就脱不下来了。”
陈龙安闭上了眼睛,眼角有泪光闪过。
“大哥,可是,可是自古忠义难两全。”
唐林旭仰起头,望着那一小方惨白的天光:
“我的命是陛下救的,我在淮王府效命多年,当年我娘亲重病,是陛下找了名医,治好了娘亲的病。如此恩情,我得还他。
可我的心……留在了边关。大哥,您信吗?”
陈龙安没有回答,只是又满上一碗酒。
唐林旭接过去,又灌了一大口,好像是想借酒水的辛辣冲散心中的悲痛。
“再喝最后一碗吧。”
陈龙安颤抖着双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牛皮纸包,将里面的白色粉末倒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