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摆摆手,只说了两个字,“无妨。”
符覆水一脸焦急,但这会儿也只能认为女帝还有什么后手,除此之外,她是真的没有什么办法了。
没要多久,不远处便走来一个年轻人,那是个穿着暗红长袍的年轻人,那是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那是个走得不快的年轻人。
符覆水一眼就看出来,此刻的周迟脚步轻浮,剑气微弱,怎么都不该可怕,但她就是在看到这个年轻人的一瞬间,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周道友,今夜之事……”
符覆水刚开口,女帝便轻轻摇头,“符先生,先退下吧。”
符覆水有些疑惑地看向女帝,但女帝只是微微一笑,“符先生。”
符覆水这才微微点头,转身朝着远处走了过去。
周迟来到了这边,在距离女帝数丈之外,便停下了脚步,然后看了一眼远去的符覆水。
女帝微笑道:“周道友,没想到再次见面,你我是以这种方式,以这种处境。朕从未如此想过,但世上的事情,总是这般,让人无法预料。”
“不过这样,才是这个真实的人间,若是所有事情都在预料之中,那这个人间,是否也太过无趣?”
周迟听着她的话,也只是开口说道:“他虽然是从东洲来的,但在这风花国应该也有几十年了,算是你的百姓,他不该死在今夜。”
女帝想过周迟要说什么话,她也做好了许多要回答的准备,但却没有想到,他一开口,没有质问自己为何要恩将仇报,也没有问别的,只是问了大概是今夜最不值钱的一条人命。
于是女帝有些意外,但她也很快说道:“朕知道,朕从未如此下令过,只是他们擅作主张。”
周迟看向女帝,眼神里有些奇怪的情绪,但始终情绪还是很复杂,这种复杂,其实很正常,因为所有人都是复杂的。
周迟说道:“他是个无辜的人。”
一个离乡多年的老人,终于有一天在异乡碰到了家乡的后生,于是他很开心,拿出了他自己都舍不得喝的酒水,然后在他最开心的时候,因为自己而死,周迟想着这件事,便觉得有些难受。
女帝说道:“你说要打碎这座京师,你已经做到了,你还杀了很多人,风花国的,伏溪宗的,都死在了你的剑下,那么现在呢?你还要杀了朕?”
女帝很平静,“即便你真想着要杀了朕,朕也完全能理解,毕竟是朕恩将仇报在先,不过朕不会束手就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