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膝坐在一张蒲团上。
他手中捧着一盏明灯,那明灯正是那日在见游中所见之物。
灯盏燃烧,散出点点灵光,那灵光中蕴含着厚重的灵气,弥漫而出,又落入林宿日身躯之中。
灵光将他整个人笼在一片迷离的光晕之中,衬得他那张生得极白的脸愈发如同玉雕。
那气息越发深不可测,比起数月前见时沉厚了许多,便如一潭静水,表面无波无澜,底下却暗流涌动,深不见底。
陈灵洗在心中暗暗估量了一番,只觉得林宿日如今的气机,距离行炁七楼只怕已然不远了。
行炁七楼,便是上三楼的门槛。
一旦跨过去,便是另一番天地。
他收回目光,忽然想起了另一桩事。
前次见游之中,林宿日那一道意识去往大世界,那红衣女子曾说他转世入往生池来得太迟,只不过二年光阴,与其他寻真之人相比,时间上落后了极多。
可如今看来,便是再落后,这林宿日也已赶上了,甚至隐隐有超出的势头。
他不由得有些感慨。
“这等天资,确实称得上是金阙之机,令人羡慕。”
“不过这道下学宫的手段,倒是与其他宗门、宗族略有不同。”他在心中暗忖:“其他大天地修士入往生池走一遭,都是投胎转世,将记忆封存,等到时机成熟,又或遇到什么契机,才会苏醒。
可这林宿日,却似乎是夺舍,林宿日原身被彻底夺舍了,想来已经神魂俱灭。”
陈灵洗摇摇头:“林宿日此次闭关,只怕要维持许久……如此也好。”
“方便我做许多事。”
见游破碎,陈灵洗静静等候。
直至深夜,陈灵洗忽然睁眼,换上黑衣、面具,入了宝素侯府,来到林胧月所居的西院正院。
他无声地推开院门,踏入院中。
正堂的门也掩着,窗纸上映着几点昏黄的烛光。
他走到窗下,透过窗户缝隙向内望去。
林胧月不曾睡在闺房里,而是正侧卧在正堂那张花梨木暖榻上,身上盖着一层厚厚的锦被,只露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
她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可眉头却紧紧锁着,额角渗着一层细密的冷汗。
短短四十余日不见,她竟比之前更加憔悴了许多。
陈灵洗微微皱眉。
按照道理来说,云和郡主已死,那股污秽之炁的源头已断,林胧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