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灵洗隔着不知多远的距离,都能感受到那声音中蕴含的怒意与杀机。
轰!轰!轰!
接连三道震天动地的巨响从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炸开。
每一道巨响都震得大地微微颤动,震得陈灵洗脚下这座山谷的山壁上碎石簌簌滚落。
又有人高喊。
“是那萧长律!”
“此寮竟敢独身入京畿州!”
萧长律!
这个名字落在陈灵洗耳中,顿时在他心中翻涌起惊涛骇浪!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大黎天下十九路反王,声势最盛者便是这自称截恶天王的萧长律!
此人拥兵三十万,连破十二州,打得朝廷官军节节败退。
刘长乐在倒座房中诵念的那篇檄文,便是此人所发。
那檄文中字字如刀,将大业帝的昏庸暴虐写得淋漓尽致!
“帝王无道,横征暴敛,税及鸡豚,括尽锱铢。使黔首卖儿贴妇,野有饿殍;令闾阎室如悬磬,路闻哀鸿。”
可陈灵洗万万不曾想到,这位拥兵三十万的反王,竟敢孤身一人深入京畿州,直入沅江府!
虚空震撼。
那几道恐怖的气血、灵炁碰撞仍在继续,每一次碰撞都激出刺目的光芒与震天的巨响。
陈灵洗立在山谷中,借着席慕以雾气凝出的一面冰镜,勉强能看到极远处天际的景象。
云海已被搅得一片狼藉,灵炁与气血交织碰撞,将半边天穹染成了瑰丽而可怖的赤金之色。
便在这片赤金之色中,有一道年轻的声音响起了。
那声音平静,却又傲然,便如一头猛虎在山巅之上宣告自己的领地,穿透了那轰然的爆裂声,穿透了那翻涌的云海,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容淳!我萧长律信守诺言,前来杀你!”
容淳便是淳贵妃。
这声音便如虎啸,响彻天地。
陈灵洗的呼吸微微一滞。
萧长律此来,是为了杀淳贵妃。
以反王之尊,独身入京畿,取贵妃首级。
何等的胆魄,何等的狂妄,又是何等的……自信?
便在萧长律话音落下的刹那,席慕以冰镜之术映出的那片天际忽然生变。
陈灵洗看到远处云雾骤然生出漩涡。
那漩涡初时不过数丈方圆,转瞬之间便已扩张至数百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