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
巷子两侧是高耸的院墙,墙皮早已剥落,露出底下斑驳的夯土。
墙头长满了枯败的蒿草,在夜风中瑟缩着。巷子尽头,是一扇破旧的院门。
门楣上连块扁都没有,只在门框上方钉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木牌上的字迹早已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
赵雍推开院门,迈步而入。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尖细的惨叫,在寂静的夜中格外刺耳。
陈灵洗跟了进去。
院子不大,却极为干净。
青砖墁地,扫得一尘不染,连片枯叶都寻不见。
院墙根下种着几株矮松,松枝被修剪得整齐,在夜色中勾勒出规规矩矩的轮廓。
屋中亮着灯。
陈灵洗跟在赵雍身后步入屋中。屋内陈设极为简约,只一张榆木桌案,几张酸枣木椅,墙角搁着一只青瓷大缸,缸中插着几轴字画。
正中一张供桌,供桌上搁着一盆摩诃花。
那摩诃花比窗台上那株小了许多,不过婴儿拳头大小,花瓣却更紫几分,花心的金黄蕊丝正微微颤动,散发出极淡的药香。
赵雍走到供桌前站定,背对着陈灵洗,负手而立。
“你我便在这里等候。”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供桌右侧的角落里,那里搁着几只青瓷酒瓶和几碟小菜,酒瓶上沾着些灰尘,显然已放了许久。
赵雍眉头微挑,走上前去,拿起一只酒瓶,拔开瓶塞。
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那香气并不霸道,反而极为醇厚,入鼻之后便如一根细线,顺着鼻腔一路渗入胸腹,带起一阵暖意。
他忽然回头看了陈灵洗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今日倒是个好日子,不如先饮几杯。”
说罢,他在桌案前坐下,将酒杯搁在桌沿上,抬手倒酒。
酒液从瓶口倾泻而出,在烛光中泛着琥珀色的光泽,落入杯中激出清亮的响声。
“他要动手了?”陈灵洗在心中默念。
赵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又为陈灵洗满上。
如此连饮三杯,他那张被斗篷遮了一半的脸上便浮起了一层极淡的红晕。
金身境的人物,气血凝练如金汤,寻常酒水便是喝上三坛也不会醉。
可今夜,赵雍却似乎有些醉了。
他从桌前站起身来,负手在屋中踱步,忽然,他轻轻弹指。
一道气血自他指尖飞出,落在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