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偶尔偷偷侧过脸,用眼角余光去看身后那张鬼面。
鬼面在月光下忽明忽暗,獠牙的阴影投在下颌上,便如一头真正的恶鬼。
可她却不怕。
“觉得庙里拜的神仙,大概便是这副模样。”
她如此想着,脑海里忽然一阵刺痛,想起什么。
少女眼中流出泪来,哭腔道:“恩人……我们还有一个妹妹……”
陈灵洗还未说话,那少年忽然打断了少女的话。
他语气虚弱,小声对陈灵洗说道:“恩公,昨日我与二妹被绑,我亲眼看到小妹被那老仆掷杀……便不劳烦恩公了!”
少年声音颤抖,断断续续。
陈灵洗沉默,骏马奔腾,一路到了沅江府外那处渡口。
陈灵洗寻了一艘即将北去的商船,找到船老大,二话不说便从怀中摸出几张银票,搁在船老大的掌心里。
那船老大是个满面髭须的壮汉,原本正蹲在船头打盹,被陈灵洗叫醒时还满脸不耐烦,待看清掌心里那银票,眼珠子险些掉出来。
“大人有何吩咐尽管说!”
陈灵洗道:“带他们去朝庆府,寻一个住处安顿下来,剩下的都是你的。”
船老大连连答应。
陈灵洗却注视着他:“我两月之后,会亲自去朝庆府见他们,如果他们有恙……你的船总跑不掉。”
他忽然弹指,一道气血飞出,落入水中,不多时,一只鱼浮了出来。
船老大咽了咽口水。
那艘船便就此驶离,朝北而去。
船渐行渐远。
少女立在船尾,拢着船上管事送来的一件旧棉袄,望着岸上那个渐渐变小的黑影。
那黑影立在渡口的石阶上,日光照出他沉静的眼眸。
少年拉着少女跪在船板上,朝着岸上那个渐行渐远的黑影,磕了一个头。
陈灵洗立在渡口的石阶上,望着那艘船渐渐融进江雾深处。
风从沅江上灌下来,江雾从水面上升起来,层层叠叠,将远处的渔火、近处的芦苇、脚下被冻得梆硬的泥土,一并裹成一片白茫茫的朦胧。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了片刻便转过身,大步朝城中走去。
救人,确实会有隐患。
杀了杨逐日,太子一脉会追查,持日将军府会追查,沅江府乃至京畿州的官府,都不会善罢甘休。
若说隐患,大可以做得更干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