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灵洗收回目光,不再去看暴毙的杨逐日。
他走到那少年身前,蹲下身来,伸出右手。
手掌覆在少年脖颈处那道狰狞的伤口上,掌心有灵炁流转,青蒙蒙的光华自他掌缘渗出,丝丝缕缕地渗入那道伤口之中。
那些被割断的血管、筋肉、皮膜,便在这灵炁下被暂且封住,不再流血。
他又拿出一枚丹药,放入少年口中。
这丹药是止血疗伤所用,是他自济仁堂买了,以备不时之需。
少年的嘴唇微动,发出极轻微的咝咝声,像是在大口大口地喘气,又像是在竭力地呼吸着这失而复得的生机。
那少女怔怔地看着这一切,眼中既有得见杀人的惊恐,又似乎多出些许生机。
那生机虽极淡,却真真切切地亮了起来。
陈灵洗做完这些,覆上鬼脸面具,站起身来。
月光落在鬼面上,青面獠牙的纹路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冷光。
他对那少女说:“莫要乱跑,在这里等着。”
说罢,大步朝着清江别院的正堂方向走去。
他去了许久。
少女便蜷在哥哥身旁,一动不动。
她听着风声,听着池水轻轻拍打石台的声音,听着铜灯的灯焰跳动。
那些声音与方才一般无二,可这院子却好像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样子。
“不用死了。”少女喃喃自语。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鬼面黑衣人又回来了。
他从正堂的方向大步走到二人面前,又不知从哪里取出两套仆从常穿的灰布短衣,搁在石板上。
“换上。”陈灵洗开口,嗓音从鬼面后传出来。
……
陈灵洗带着二人出了清江别院。
他一手一个,提着他二人的后领,身形拔起,足尖在院墙上轻轻一点,便如一只夜鸟般无声无息地掠出院墙,落在墙外的河滩上。
那匹栗色骏马还拴在院门外的拴马石上,马蹄刨着冻土,打着响鼻,鼻中喷出两股白气。
陈灵洗将骏马的缰绳解开,又将那兄妹二人一并扶上马背,自己则翻身上马,一抖缰绳。
骏马长嘶一声,四蹄翻腾。
长风猎猎,马蹄笃笃。
幸得清江别院本就在城外僻静之处,不需躲避什么。
少女被夹在陈灵洗与哥哥之间,双手紧紧抓着马鬃。
她一路上不曾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