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景风没有回答,只是哭。
哭声越来越控制不住,从压抑变成嚎啕。
像把积攒了多年的委屈丶担忧丶甚至绝望,一次性全哭出来。
卫松握著手机,听著那哭声,抚摸著胸口那团热流,正微微发烫。
“老妈,这是好事,别哭了。”
电话那头,郑景风努力吸著鼻子,声音断断续续。
“好……好……妈不哭,妈这是高兴……”
“只是……只是我们全都搬过去,会不会影响你的工作?”
“你单位领导会不会有意见?会不会觉得你拖家带口……”
“不会。”卫松轻声安慰。
“单位有家属优待政策,这是规定,你和爸来了,医疗丶看病都能优先。”
“哥的腿……也能接最好的义肢。”
电话那头,哭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阵急促的动静,老爸卫堂抢过了电话。
“小松……”
卫堂的声音很粗,带著常年劳累的沙哑。
“你老实跟爸说,这工作……危不危险?”
卫松感受到电话那头的紧张,想起记忆中那张脸。
五十出头,头发已经花白大半。
“一点都不危险,也不需要加班。”卫松安慰著老爸。
“就是坐办公室,处理些文件,偶尔出去跑跑外勤,还能赚些外快。”
“周末双休,都有加班费。”
他认为这份工作真的不算危险,也不觉得这是撒谎。
电话那头,卫堂长长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他重复著,声音里带著哽咽。
“你妈刚才说分房子,我还以为……以为你……”
“老爸,你还不了解我吗。”
卫松又说了一遍。
“明天我来接你们,你们把该带的东西带上,其他的不用管。”
“这边的房子里,什么都有。”
卫堂嗯嗯地应著,声音越来越模糊。
电话又被郑景风接过去。
“小松,那你……那你现在住哪儿?吃饭了没有?衣服够不够穿?”
“天快凉了,我给你织了件毛衣,本来想寄过去……”
她又开始絮叨,卫松安静听著,没有打断。
窗外,夜色浓重。
城市的灯火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