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希望了。”
至于亲朋好友,那是更不要指望。
他记忆中,在去年过年,一伙亲戚聚餐。
饭桌上,二姨那张尖刻的脸凑过来,声音又尖又利。
“哎呀,供出个大学生有啥用,还不是找不到工作。”
“我家浩明初中毕业就进厂,现在一个月八千呢,包吃包住,年底还有奖金!”
“要我说啊,读书多了就是眼高手低……”
老妈强笑著打圆场,“孩子还小,不著急”。
爸爸低头扒著碗里的饭,一言不发,只是用力捏著筷子。
角落里,哥哥坐在轮椅上,毯子盖著腿,一动不动。
也无人上前搭话,仿佛没有这个人存在。
晚上回家,爸爸在里屋咳嗽了很久。
沉闷压抑的咳嗽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临走前,妈妈偷偷塞给他一张照片。
是过年那天拍的,爸妈站在小吃摊前,围著油腻腻的围裙,笑得满脸褶子。
哥哥坐在轮椅上,腿上搭著那条旧毯子,也努力对著镜头挤出一个笑容。
照片背面,他用原子笔歪歪扭扭地写了三个字。
争口气。
字迹用力很深,几乎要划破相纸。
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所有的希望和不甘,都刻了进去。
记忆的潮水在这里达到顶峰,然后缓缓退去。
只剩下一股沉甸甸的东西,压在胸腔里。
卫松睁开眼,胸口那团热流,微微颤动了一下。
像在回应他的情绪。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眼神渐渐明亮。
契约签订的刹那,他答应过“卫松”,要替他活下去。
替那个凌晨四点起来揉面丶手上全是裂口的老妈。
替那个腰疼得直不起身丶却咬著牙一声不吭的老爸。
替那个坐在轮椅上丶眼神一天比一天消沉的哥哥。
好好活著,活得更好,不能辜负。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
“那就……好好活吧!”
远处城市的灯火越来越亮,像在召唤。
卫松迈步往回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看向前方地下入口处。
夜色深沉,入口已经被荒草半掩,看不真切。
但卫松知道,那里,三十七个获救的人应该已经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