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星握住他手的一刻,老人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一丝苦涩从干裂的嘴角绽开。
“十年前……我去了……北方。”
他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
声音很轻,有时会突然中断,喘很久才能继续。
十年前,他独自离开旭日城,去找腐化君王。
“我想……拚一把……”
“哪怕杀不了它……也要重创它……给人族争取更多时间……”
他做到了,可是……他还是输了。
“它并不强……十三种规则……我根本不放在眼里……”
“可是……那道紫光……”
最后,他施展了一道秘术,将腐化君王击成重伤,然后拚死逃回旭日城。
“回来后……我就不行了……那道紫色的污染在体内扩散……每天醒来……都能感觉它在往上爬……”
他不敢公开伤势,有堕落的人族会向孵化君王通信。
他是人族的精神支柱,不能倒下。
“不敢让人知道……人族会恐慌……那些腐化领主会知道……它们会攻城……”
他让亲信对外宣称闭关,最近几年,甚至都不敢住在旭日城。
万一死在城中,他不敢想像会造成怎样恐怖的污染。
他自己悄悄躲到这里,一个没人的角落。
“这座屋子……是我小时候住的地方……没人知道……”
他喘了很久。
“我以为……我就要死在这里了……但今天……”
他看向窗户的方向,那里被木板钉死,看不见外面。
“腐化兽突然疯了……拚命攻城……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我只能出来。”
他又喘了很久,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痰音。
“杀了几头畜生……兽潮退了……”
“但污染……压不住了。”
黎星沉默地听著。
他看著老人胸口的绷带,暗紫色的液体还在往外渗。
那些液体落下的地方,床板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他握著黎星的手,又紧了一分。
“我以为……我死后……旭日城会被屠城……人族会彻底失去希望……”
浑浊的眼眶里,渗出一滴泪水。
泪顺著颧骨滑落,滴在枕头上,晕开小片深色的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