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耳朵说到兴起处,竟不用旁人劝酒,又抱起坛子灌下一大口酒:“人这一辈子只有三件事,一件是你‘该做的事’,一件是你‘能做的事’,一件是你‘想做的事’。所谓英雄好汉,便是选了前者的那个。”
陈迹下意识攥紧了拳。
白行真提醒道:“您还没说白崇远。”
“急什么,这才刚说到呢,”老耳朵慢悠悠道:“白崇远承爵之前,不过是斗鸡遛狗之辈,父兄战死草原,他本可以继续当他的纨绔子,却立刻收拾行囊远赴上京道。上京道那是什么地方?冬天撒泡尿能给鸟冻住的地方,敢去那守着便不算孬种了。”
“彼时上京道还有八千精兵,他原本可以头脑一昏,领着这八千精兵去为父兄报仇,但他没有。他先收拾好上京道,待人事俱安,这才率八百骑北上,逆着风雪潜入草原腹地,断了北番辎重,使其不战自退。往后便不用说了,三战三捷,打得北番七年没敢南下。礼升二十七年,他趁冬天奇袭草原……你们知不知道他为何要在冬天奇袭?”
酒蒙子面面相觑:“这是昏招吧,下着大雪去草原做什么?”
老耳朵意味深长道:“这就是白崇远比你们聪明的地方,这草原上,冬天得把牛羊圈起来,牛羊也得挤在一起取暖,不然两个时辰就会冻死。白崇远聪明得很,他冒着冻死在草原的危险佯攻三次,逼得北番挪动大营,那一年北番死在迁徙路上的牛羊就得有上万头,到了春天,草原上的狼都吃胖了。”
有人迟疑道:“可后来……”
老耳朵摆摆手:“小老儿知道你要说什么,后来本该是横扫北番王庭的时候,他却偷偷开了边关互市,用军粮换牛羊,不仅没再开拓疆土,反而只领着二十名部曲前往草原,与北方诸番饮酒和谈,擅自签了三十年不越斡难河的血盟,北方闹白毛灾的时候,他还收留了几千北番老幼孺妇。”
老耳朵打了个酒嗝:“可你们只看到北番孱弱,却没看到北番只能打散、没法打死,也没看到上京道连年征战,百姓已经快活不下去了。叫小老儿说,白崇远坐镇上京道三十七载,守着背后的百姓过了三十七载太平年景休养生息,算是一号英雄人物。”
白行真听完这番话,已是泪流不止。
老耳朵不胜酒力,慢慢仰躺在地上闭着眼睛:“还想听什么?”
又有一人问道:“您还知道谁的事儿?”
老耳朵含混道:“小老儿知道的多了……”
此时,远在角落里的景帝静静地看着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