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康坊的宅邸中,白简看着暗下来的天色,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可话到嘴边都变成了低眉顺眼:“陛下,咱该回宫了。”
景帝放下酒坛,胳膊撑在地上斜卧着瞥向白简:“怎么,怕元襄他们等急了?朕要拨饷银,他们让朕等等,朕要犒赏三军,他们也让朕等等,朕要御驾亲征,他们还让朕等等。朕等他们这么多年,让他们等等朕怎么了……嗝!”
白简低声道:“陛下,您醉了。”
景帝嗤笑一声:“这才喝多少,朕当年……嗝。莫要再催,不然你也去宁古塔。”
白简心中叹了一声,换上一张笑脸:“陛下海量。”
景帝指着人群中:“朕喝醉了不丢人,那位不也喝醉了么?”
此时,老耳朵站在人群中抱坛痛饮,酒顺着他下巴流到地上,陈迹赶忙伸手抬起酒坛:“给阎王爷敬酒呢?”
老耳朵抹了抹嘴,醉醺醺道:“小老儿还能喝!”
陈迹撇撇嘴:“让你认个输像害你似的。”
老耳朵摇摇晃晃的盘坐回地上,神叨叨地嘿嘿笑了两声:“要不给你们讲点故事听吧。”
一旁的汉子取笑道:“老爷子,您想赖酒就直说,正喝酒呢讲什么故事啊。”
老耳朵嗤笑一声:“放心,小老儿绝对不让你们白听,小老儿这都是你们没听过的故事。”
一旁的白行真忽然说道:“您讲讲白崇远吧,有人说他替我朝镇压北方诸番,算是我朝的功臣,可也有人说他是养寇自重,遇北番能剿而不剿,喊了他二十一年国贼……您觉得他算不算英雄好汉?”
陈迹转头看去,只见白行真目光殷切,眼里折着薄薄的水光。
却听老耳朵懒洋洋道:“既然论天下英雄,那小老儿先要问问,何为英雄?”
酒蒙子们面面相觑,大家平时都将英雄二字挂嘴上,可真当老耳朵问起,却又一时间说不清到底何为英雄。
老耳朵看向陈迹:“小子,你觉得什么是英雄好汉?”
陈迹默然不语。
老耳朵哈哈一笑,当即灌了一大口酒,慢悠悠说道:“若有一人,辛辛苦苦避世修行一辈子,好不容易修到神道境,成了芸芸众生眼里的大宗师,却除了修行什么都没做,他算英雄么?叫小老儿说,不算。”
他话锋一转:“若是一个寻常百姓,面对山匪时明明想逃,却提刀反抗、守护妻儿,最后却惨死山匪刀下,他算不算英雄?叫小老儿说,他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