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居住的都是厂长的老部下、老同事的聚居区,这里是老厂长的信息中心和社交圈。
搬去陌生的地方,意味着脱离权力滋养的土壤,成为孤家寡人。
而且现在房地产市场尚未起步,除了单位分房,几乎没有其他获取高质量住房的渠道。
老厂长夫妇根本无处可去。
基建科的帐本上,老厂长家的水电费栏目长期挂帐,这肯定是全科上下都知道的事情,但是基建科不会去触碰这种事情。
周家在棉纺厂的待遇都是因为厂长的职务,将来升职了就要去别处,连任的就继续待着,如果能稳定退休就肯定有了长久居住权。
因为谁都有退休的时候,所以大家都要体面,不能把事情做绝了。
旁边蹲在地上干活的农妇擡起头,微笑说:「厂长就一个闺女,还在省里当老师,分了教育局的房子,不在棉纺厂了,以后死了后房子要收回来。」
周行舟这就懂了。
人走茶凉。
老厂长在本地已经没有势力了,也没有接班人,更没有任何权力。
再加上和原来派系走得近,和原来的老同事厂二厂三厂四为伍。
如今厂一不和他计较,也无视了这个人,但是下面人可不惯着老厂长。
老厂长肯定交得起水电费,但缴纳水电费对老厂长夫妇是极大的羞辱。
老厂长的面子都不给,他原来那些亲戚后生和安排进来的临时工,还能有面子?
周行舟好奇说:「我们工厂的中层没有换几个吧?老厂长的人不管吗?」
「草!谁敢管啊!」王建民依旧是一脸的兴奋,「他老婆的外甥是人事科的科长,但现在人事科屁都不敢放。」
棉纺厂不存在架空,就算老厂长的老部下是人事科保卫科生产科这种部门,也没办法架空周敬业。
周敬业有权力换人。
保卫科的人不听他们科长的,那些刚转业的当兵的,只听厂长的。
生产科的科长只是一个领导,他手下人的工资又不是科长发的,工人又不傻,干什么和一个领导对着干。
之前老厂长还有余威,但是从越来越多上级领导过来视察访问,以及周行舟越来越出名之后,厂一的地位不需要什么手段,就那么稳稳地立在了那里了。
厂二三四五六七八最近都老实了,更不要说人走茶凉的老厂长了。
他安排再多人在棉纺厂也没用,棉纺厂是国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