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从树上跳下,看模样五十来岁,其貌不扬,裹著件浆洗髮白的靛蓝道袍,枯发如乱草,皱纹在额间蜿蜒成沟壑,右眼闭著,很明显能看到眼皮上有陈旧伤疤,怕是瞎了,左眼还好,拎著两个不小的酒罈子,均用麻绳编捆,方便提拽。
许望山盯著那两个硕大的酒罈,心中却想若是里面都装满酒,加起来也得有三四十斤,这人拎著举重若轻,丈许高的树杈就这么跳下来,看来也不是普通人啊。
“哈哈哈,裘某多年未来这鹿芽山,不知此处居然出了一位身手了得的猎户,此番入山寻友敘旧,本来是在树上歇缓片刻,没曾想刚好碰到小哥射鹿,一时惊嘆,这才出声,倒是嚇著小哥了。”这邋遢道士说完,许望山则道:“山下村民,靠山吃山,弓术算不得高深,唯熟耳!”
“说得好!”裘姓道人连连点头:“可这世上的事儿,不是事事都可熟能生巧,哎”
也不知是联想到什么,居然是一脸苦笑,连连嘆气,神情落寞至极。
“哎呦,我这是想到些陈年旧事,故而感嘆,小哥莫要在意,对了,前些年我也曾在这鹿芽山中小住过一段时日,却没见过小哥入山狩猎,倒是认得北望村中一个张姓猎户”裘姓道人还没说完,许望山便是心中一动。
这人难道说的是张仲?
看上去不像说假,只不过许望山也不想和这陌生人多说,总觉得这人不光古怪,而且还很危险,於是並不搭话,只是笑笑,打算收拾猎物离开就此离开。
“这山里有山里的规矩,便如这鹿,你看它是野鹿,实则却是有主之物,莫说这鹿,这片山中的野兽,都有主,一次射杀一只便可,若是人人都如小哥你这般仗射艺而妄杀,只会惹来祸端。”突然,裘姓道人说教一句,似有警告的意思。
许望山听著莫名其妙,忍不住道:“道长的意思是说,这山还有主人?我若入山猎兽,还得徵得那山主同意才行?若是没有,便会惹怒这位山主,惹来祸事?”
这话有揶揄之意,谁料裘姓道人居然是认真点头:“孺子可教也,是这个意思不过你也无须担心,我有法子帮你,这小鹿肉嫩,给我留下,我去拜访的那位朋友好吃这一口,也正好,帮你去求情,不然惹人家不高兴,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许望山实在没忍住,笑了。
他见过说疯话的人,却没见过能把疯话说得如此一本正经的。
当下是懒得理会这邋遢道人,就打算去收拾猎物,那雄鹿中箭跑开,还得去寻,若是摔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