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腿,运气算好的。”
老人转动轮椅,从身后的破木桌上拿起一个生锈的铁盒子。
打开。
里面没有勋章,没有晶核。
只有一叠厚厚的、边缘起毛的信纸。
“这世道,人命比纸还薄。”老人粗糙的手指抚摸着那些信纸,“我那个排,三十六个弟兄。全死在那场仗里了。连个尸首都没找回来。”
“这三十六张纸,是他们临走前一晚,我挨个代写的家书。字写得丑,但他们说,能认出个模样就行。”
老人笑了笑,眼眶却红了,“结果打完仗,送信的邮差也死了。这三十六张纸,没寄出去,就成了他们留在这世上最后的念想。”
张凡看着那些泛黄、发脆的信纸。
没有任何法则波动,甚至用力一捏就会化为齑粉。
这三十六张纸,比他工坊里那张八阶负岳龙龟的骨页还要沉。
离开筒子楼,张凡漫无目的地走在溪泉县的街道上。
他看到了更多的“纸”。
路边的电线杆上,贴着字迹模糊的寻人启事,纸角被风吹得哗啦啦作响,承载着一个家庭破碎的希望。
巷子口,几个刚放学的小孩嘻嘻哈哈地跑过,他们把写满拼音的作业本撕下来,折成纸飞机,用力掷向灰扑扑的天空。
风烈说得对。
他在须弥小世界的工坊里闭关三个月,把纸的法则拆解了一千遍,用的全是神的视角。
一千遍都是错的。
法则解构不了油条摊的旧报纸,也解构不了铁盒子里那三十六封没寄出的家书。
但是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