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头也没抬,顺手扯过一张旧报纸,把刚出锅的油条一裹,塞进张凡手里。
张凡低头看着手里的报纸。
油渍迅速渗透纸张,原本印在上面的黑色铅字变得模糊不清。
《临水市钢铁厂下岗职工再就业指南》,标题残缺了一半。
背面是半张寻人启事。
照片上的年轻男人笑得很拘谨,旁边写着:张建国,男,21岁,于荒野区边缘失踪,知情者酬谢五百元。
张凡把剩的半截油条塞进嘴里,将那张沾满油渍的报纸抹平,折好,揣进卫衣口袋。
穿过两条街,是一片破旧的筒子楼。
红砖外墙被风雨侵蚀得发黑。半空中拉满了纵横交错的铁丝,挂着洗得发白的衣服和床单。
水龙头滴水的滴答声、煤球炉子的呛人烟味、女人的叫骂声、自行车的铃铛声。
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张凡走进筒子楼昏暗的走廊。
墙壁上贴满了纸。
一层盖着一层。
最底下是泛黄的旧报纸,中间是红色的招工广告,上面贴着催缴水电费的单子。
角落里还有小孩用粉笔画的歪歪扭扭的坦克,旁边写着“打倒异兽”。
走廊尽头,一扇木门虚掩着。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轮椅上,正拿着一叠旧报纸和一碗浆糊,费力地够着破损的窗户。
老人的右腿裤管空荡荡的,一直瘪到大腿根。
张凡走过去,拿过他手里的报纸。
“我来吧。”张凡语气平静。
老人愣了一下,抬头看着这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布满皱纹的脸上挤出一个笑:“谢谢啊,小伙子。风大,这窗户不糊严实,晚上骨头疼。”
张凡没说话,用刷子蘸了浆糊,将报纸平整地贴在漏风的玻璃渣上。
报纸上印着一行大字:《第三防线大捷,击退四阶兽潮》。
老人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浑浊的眼睛亮了亮。
“我以前也是当兵的。”老人拍了拍空荡荡的裤管,“三十年前,临水市外围保卫战。一只三阶的铁甲犀牛,一角把我这条腿顶没了。”
张凡手里的刷子停顿了半秒。
“后悔吗?”张凡问。
“有啥后悔的。”老人笑了一声,露出缺了半边的门牙,“那时候都得上,不上就等死,我只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