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高烈那几箱军中烈酒砸开的喧嚣庆功宴早已散去。
所有人都在传颂着江岳在力量大厅里连轰三十四拳、生生砸烂星舰护盾死靶的无双神话,也在啧啧称赞着他下台时连袖口都没乱的绝顶潇洒。
然而,当重力室那扇数吨重的气密冷合金大门咔嚓一声彻底锁死,将外界的一切喧嚣隔绝在外时,江岳的身躯却突兀地剧烈摇晃了一下。
“呼……嗤……”
一口带着刺鼻腥味的灼热白气,顺着他的喉咙沉重地喷吐出来,落在合金地面上,竟然激起了一片白色的腐蚀烟雾。
江岳脱下已经残破不堪的作训服,赤裸着上半身,盘膝坐了下去。
在冷白色高压钠灯的直射下,他那原本如大理石般完美白皙的皮膜表面,此时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近乎透明的暗红色。
视之下,他体内的肉身矩阵正在发生一场恐怖的海啸。
白天的连续高频对轰,三十四记毫无保留的整劲爆发,确实让江岳吃透了【碎星仪】的回震规律。
但在高烈等老兵看不见的地方,那连绵重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万钧反震力,在顺着他的暗银玉骨卸入地面的同时,
也如同一柄最沉重的铁锤,将隐藏在他骨髓最深处的变异体精血残渣,给彻底“震活”了。
那是在特训仓内,被重锤砸进肉身深处的异种杂质。
原本,它们被江岳的拳意死死压制、剥离,本该随着新陈代谢排泄而出。
可白天那一战,高频的震荡成了催化剂,将这些原本死寂的残渣彻底融汇成了一股狂暴的凶兽意志。
吼——
在江岳的精神识海深处,仿佛隐隐响起了一声自蛮荒深空中传来的暴戾咆哮。
那股未被完全驯服的暴戾精血化作了一条狰狞的异种巨兽,裹挟着惨烈到极致的杀意与毁灭欲望,顺着血管逆流而上,疯狂地冲击着他的大脑皮层。
“呃……”
江岳的眼球表面,一根根毛细血管瞬间充血、爆开,化作了一片骇人的猩红。
他的皮肤滚烫得宛如被烧红的烙铁,体内的骨骼在异种气血的疯狂撞击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肉身在这一刻隐隐有了失控崩溃、爆体而亡的凶险。
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古武修习到了高阶,最怕的便是在气血最鼎盛时遭遇这种“洪炉虚火”的精神反噬。
这便是古典武道中所谓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