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古四洲中强行割裂出中州版图,定立大干一百零八州。其后又设立《仙官志》这等天道神器,代天牧民。太祖以通天的大法力,将大干疆域内的天地环境彻底更改。”
“太祖的手段,便是将这等游离于虚空、狂暴难驯的日月精华尽数抽离或者打碎,使其化作温和绵长、适合人族经脉运转的天地灵气。自那以后,大干界域之内,便再无这等直接具象化的太阴太阳精气。人族修士方能凭借各色功法,按部就班地引气入体,开创出如今这科考修仙、百艺繁荣的局面。”明白此节,夏寅对这大荒的环境有了更深一层的敬畏。
他站起身来,整理衣衫,举步走出这略显阴暗的石窟洞府,寻着一条石径,来到洞外一处地势颇高的崖壁边缘。站在崖壁之上,放眼望去。
大荒的夜,并非伸手不见五指的墨黑。
苍弯之巅,一轮硕大无朋的明月高高悬挂,散发着幽幽的暗银色月华。
那光辉如水银泻地,铺陈在莽莽苍苍的远古丛林与起伏的山峦之上。
因着这月华明亮,周遭的能见度极高,十里之内的山川轮廓,皆历历在目。
夏寅将目光与神识相融,极目远眺。
在远方一株犹如山丘般巨大的古树树冠之上,他看到一头体型堪比巨象的青毛猿猴。
那猿猴盘踞于粗壮的枝桠间,双目紧闭,口鼻微微翕动。
随着它的呼吸,周遭虚空中的白色太阴精气,便如一条条乳白色的长蛇,顺着它的口鼻被吸入那庞大的躯体之中。猿猴的毛发在吸收了太阴精气后,泛起一层银亮的微光,片刻后,又有一股略带杂质的浊气被其缓缓呼出,消散于夜风里。夏寅转动视线,看向右侧的一座乱石坡。
在那山坡的巨岩上,横卧着几条水缸粗细的鳞甲巨蟒。
它们同样保持着静止的姿态,任凭月华酒落在鳞片之上。
每一片鳞片都仿佛一个微小的旋涡,自发地牵引着天地间游离的太阴精华,将其融入血肉之中,使得那一身鳞甲愈发厚重坚韧。诸如此类的场景,在这大荒的夜色下比比皆是。
飞禽走兽,虫豸精怪,皆是各自寻了地势,垫伏不动,身体与那乳白色的太阴精气进行着原始而直接的交汇。此时,远处的苍茫大荒深处,时不时传来一阵阵孤狼啸月之声。
那狼啸苍凉悠远,穿透重重林海,回荡在夜空之下,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野性。
夏寅静立于崖畔,山风吹拂着他的长衫,他心境空明,开始剖析眼前的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