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了? 老头子昨日给你的那卷《绣花草人》,可修补错了位,被那教谕打了回来? “
夏寅走到案前,止住步子,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晚辈礼,面色平淡地回道:”前辈容禀,残卷并非被打回。 晚辈已将那《绣花草人》全数修补妥当,方才已在渊老处交割完毕,结了契印。 此番前来,是欲再从藏经阁内领一卷残本回去,继续干活。 “听闻此言,黑鸦那翅膀上的几根黑羽不自觉地抖动了一瞬。
“一天一夜的功夫,便将那等耗费心血的残卷补完了? 且通过了《仙官志》的验讫? “
黑鸦的声音压低了些许,似乎在重新审视眼前少年。
“确已完备。”
夏寅答道,并未多做解释。
黑鸦沉默了三息,随后鸟喙在老人的肩头轻轻啄了一下,道:“既是合了规矩,那便自己去后头的偏架上挑吧。 依旧是那等报废的旁门手抄本。 “”多谢前辈。”
夏寅拱手应下,转身走向厅堂深处那一排排落满灰尘的书架。
他在那些堆放着废弃法术残本的偏架前驻足,目光扫过一册册泛黄的书脊。
不多时,他的视线停留在了一本边角残缺、沾染着些许油渍与酒痕的手抄本上。
抽出书册,封皮上用潦草的字迹写着四个字:《呼风&183;赌术》。
夏寅翻开残卷,借着微弱的灵光粗路扫了一眼其中的内容。
看罢,他心中了然。
这又是一门荒诞不经的废案。
撰写此卷的先人,不知是家族中哪位沉迷于市井博弈的奇葩。 他异想天开地试图将基础法术【呼风】进行变异推演。
其核心思路,竟是操控极其微弱的风流,让气流如发丝般钻入那些凡俗赌场的彀盅之中,借着风流反馈回来的阻力,去探查最子的点数; 亦或是用气流去抚摸牌九背面的骨纹,以达到逢赌必赢的目的。
不过,对于夏寅而言,这残卷是何等荒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内部被岁月磨得断裂的灵气字迹足够复杂繁琐,完美符合赚取那一百块灵石差事的标准。 且这等讲究气流微操的残本,修补起来,对神识的锻炼亦是大有裨益。
夏寅拿着这卷《呼风&183;赌术》,回到黄花梨大案前,按着规矩,放开神识,在那枚青铜制成的印信上留下了契约印记。 黑鸦看着夏寅手中那本沾着油污的册子,鸟喙开合,似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一声低沉的“哑”叫,便重新将头埋回了翅膀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