擡眼看去,只见这丫鬟生得身段匀称,面若满月,眼似秋水,唇红齿白o
她身上穿了一件水红绸面的掐金线小袄,下覆一条青缎花比甲。
其行步之间,低眉顺目,举止得体,透着一股大丫鬟特有的端庄与秀气。
夏寅心中通明。
老太君赏赐贴身丫鬟,名义上是照顾起居,实则也是一种拉拢与赏赐的姿态,彰显主脉对他的看重。
长辈赐,不可辞。
他当下躬身作揖:」孙儿多谢老祖宗体恤赐人。」
夜色渐深,宣德炉中的百合瑞脑香燃尽了最后一丝青烟。
老太君面露倦色,摆了摆手。
赵元凤立刻会意,宣布今日族宴至此散席。
众女眷与小辈们纷纷起身,向老太君与祖父行礼告退。
夏寅领着母亲林姨娘、姐姐夏秋分,以及跟在身后的紫鹃,退出了宁志堂。
门帘落下,将堂内的温暖与明亮隔绝在身后。
外面依旧是寒风凛冽,乌云蔽月。
夏寅将黑色的氅衣拢紧,脚踩在青石板上的残雪间,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紫鹃提着一盏羊角灯,小心翼翼地走在侧前方引路。
夏寅走在风中,回望了一眼灯火辉煌的宁志堂,心中默默思忖。
今夜这一场族宴,从入座进食,到抹牌投壶,再到应对长辈的盘问与赏赐,处处皆是礼数,步步皆是规矩。
虽说自己处理得得体妥当,也挣足了体面,但这等豪门巨族内的迎来送往、
阿谀奉承,终究皆是虚词。
这一个晚上的光阴,若是不在这宴席上消磨,拿去打坐吐纳,亦或推演法术,不知能将那经脉拓宽多少,熟练度增长几分。
这虚头巴脑的排场与交际,实在太过耗费精力与时间。
倒是不如将这些应酬统统省去,把所有的时间都拿去修行来得实在。
夜色深沉,风雪虽已停歇,然天地间依旧弥漫着透骨的寒意。
夏寅自宁志堂的家族大宴上退下,一路沿着抄手游廊往二房偏院行去。
青石板上的残雪被扫帚归拢在两侧,踩在脚下发出轻微的绵软之声。
他面色平静,步伐稳健,脑海中却在有条不紊地盘算着接下来的修行安排。
原本依着他的心思,习惯性前往灵茶工坊。
然而念头刚起,便又被他按下。
那差事虽说是个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