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不言,寝不语。此乃大干世家雷打不动的规矩。
堂内只闻轻微的竹筷触碰瓷盘之声,以及衣物摩擦的悉索声。
夏寅安然坐于席间,面前的案几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
他举止从容,进退有度,不挑食,亦不贪食,每样菜品皆是浅尝辄止。
主位上的祖父依旧安静地吃着,不理会旁人,老太君偶尔用公筷为祖父布一次菜,整顿饭吃得静谧且平稳。
待到席面上的饭菜撤去,丫鬟们捧来黄铜面盆、青盐与软巾。
众人净了面,漱了口。
随后,一张张小巧的紫檀案几被重新摆上,丫鬟们奉上刚沏好的君山银针清茶,以及用来消食的各色蜜饯、梅子与香橡。
至此,宴席算是过了大半,堂内的气氛也随着饭菜的撤去,渐渐舒缓活络起来。
老太君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在堂下逡巡了一圈,最终落在了夏戊与夏寅的身上,面上满是慈和的笑意,招了招手道:「戊哥儿,寅哥儿,你们两个坐近些,让老祖宗好好瞧瞧。」
夏戊与夏寅闻言,各自起身,走到老太君座前的绣墩上落座。
老太君先是拉过夏戊的手,轻轻拍了拍,细细询问道:「学堂里的功课可还跟得上?今日天寒,下场演法时,那阵风可曾吹着了?」
夏戊恭敬地回道:「回老祖宗,孙儿身子骨结实,不曾着凉。功课上也还算过得去,教谕今日指点了迷津,孙儿已然醒悟,日后定当收敛心性,在乙等一班里踏实苦修,断不敢再贪图玩乐,误了修行的大道。」
老太君听了,连连点头,眼尾的皱纹都笑得舒展开来:「好,好,知道上进便是好的。咱们国公府的底子在,只要你肯下苦功,道院的门槛迟早是能跨过去的。」
说罢,老太君转过头,看向坐在另一侧的夏寅。
她打量着这个以往并不显眼的庶孙,眼神中透出了实打实的看重。
「寅哥儿。」
老太君的声音温和:「今日大考的事,我坐在看台上听得真切。那城隍老爷金口玉言,说你日后仙闱必有姓名。教谕更是将甲上的考绩给了你。你这般白运之姿,能凭着一己之力将法术修至圆满,真真是我夏家子孙的硬气。你父亲在外理政,若是得了这消息,不知该有多欢喜。」
面对老太君的当众赞誉,夏寅神色如常,不见丝毫骄纵之气。
他端正身姿,微微躬身,语气平缓地答道:「老祖宗谬赞了。孙儿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