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寅来到了族学所在的区域。
他径直走进了自己所在的乙等三十六班的学堂。
学堂内,平日里那些相熟或不熟的同窗们已经基本到齐了。
屋内的气氛显得格外的紧绷与沉闷。
没有了往日早课前那种低声的嬉笑与闲谈。
坐在夏寅前座的杨冲,那个出身附庸家族的微胖少年,此时正双手死死攥着一本边角起毛的法诀册子,嘴唇快速翕动着,默念着法术的口诀。
尽管屋内的火盆并没有烧得多旺,寒气依旧逼人,但杨冲的额头上却已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其余的学子也是形态各异。
有的闭目养神,手指在袖中无意识地掐算着印诀:有的则频繁地深呼吸,试图平复胸中那因紧张而乱窜的灵气。
这季度考绩的结果,直接决定了他们下个月能领到几块灵石,对于不富裕的子弟而言,便如同凡人面临生死大考一般。
夏寅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拉开椅子,悄无声息地坐下。
他将双手拢在袖中,眼帘微垂,运转起已经达到圆满境界的【清心诀】。
体内的灵力开始了无声无息的内循环,一种理智与清明瞬间包裹了他的神识,将周遭所有的紧张气氛尽数隔绝在外。
不多时,学堂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随着这道声音的逼近,学堂内原本还有的细微翻书声与呼吸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学子都立刻正襟危坐,将手平放在桌面上。
正三品州牧致仕的族学教谕,夏渊,跨过了学堂的高门槛,走了进来。
夏渊今日穿了一身墨黑色的正装长袍,腰间束着代表着致仕官员身份的玉带。
他的面容依旧如往日般古板严厉,岁月在他眼角刻下的皱纹中,藏着看透世事的锐利。
夏渊走到讲桌前站定,目光如鹰隼般在学堂内扫视了一圈。
被他自光扫过的学子,皆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夏渊的目光在掠过夏寅时,微微停顿了半息,随后便平缓地移开。
「人都到齐了。」
夏渊开了口。
「今日是季度考绩之期。多余的废话,老夫不再多说,只将考绩的流程与规矩,再向尔等陈述一遍。都竖起耳朵听清楚了,若是待会儿在演法场上出了差错,休怪老夫评级无情。」
学堂内寂静无声,只有角落里漏壶滴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