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身上的浩然之气依旧明亮,但他自身的魂体却没有当初那么凝练了,只是他的步子也如老皇帝那么稳健,一步步随着对方登上祭天台。
庞经年视线扫向各方,他这是自修缮工程开始后,第一次来到这里,至少是第一次登上这个主峰,此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确实上苍众神的神位都在,香火愿力直冲云霄,但似乎还有另一种力量,一种更特殊,却也更浩荡的力量在,使得这里的香火都少了几分污浊感,像是被洗涤了一样。
或许天上的天神们会觉得今日天福山的香火阁外虔诚,但庞经年处在这个位置,就很清楚,不可能是虔诚。
因为庞经年的弟子,身为仪式主持者的老皇帝,在那具油尽灯枯的躯体之下,隐藏的是几乎压抑不住的滔天怒火与不甘,何来半分虔诚可言?
庞经年很清楚陛下要做一件大事,只是时至今日,依旧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大事,难道只是借着今天,在天俞覆灭之前,羞辱一下上天?
忽然间,庞经年接触到了一道视线,他猛然一惊,转身看向下方侧峰之顶,却见一个陌生的年轻儒生正在看着他。
但这种视线,不该出现在一个这样年轻的儒生身上,对方似乎笑了一下,对着庞经年拱手行了一礼。
庞经年心头又是一惊,如此之远,又在夜晚,一介凡人如何能看清主峰山头的我?
不对,他看得见我!?
而此刻的老皇帝,已经正式站在了祭天台中央,身边除了常人肉眼看不见的庞经年,就是储君郑予墨,以及少量几个作为随侍亲随的杜门法修和几个太监。
时间已经接近子时,火盆的光辉照得皇帝的影子在摇曳,他看向儿子微微点头,郑予墨便立刻向着下方传递一个手势。
不多时,另一侧山峰上的人随着手势或者旗帜传递,收到信号敲响铜钟。
“当~当~当”
山中所有达官贵人或者神像侍奉,纷纷抬头看向主峰。
天空似乎更加明亮了几分,即便是常人肉眼,都隐约能见天际带着流光的宫殿轮廓,而那天宫之中,万神亦在看着天福山。
皇帝手持点燃的三柱清香,抬头望向苍穹,视线仿佛穿透九霄,直直落入天庭众神眼中。
那不是敬畏的眼神,更没有什么虔诚,那是一种平静,又好似在平静中燃烧的眼神。
“天有诸神,本该庇佑苍生,然众神昏聩天帝无道,苍生为天所累,致使生灵涂炭万物凋零,敢问上苍,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