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隔了一天,任褚还有些后怕。
前天从洛花园回来,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自己在曲水流觞上的那番话。
祸从口出。
那些话越想越觉得痛快,越想越觉得后怕!
痛快的是那些憋了多年的话终于说出了口,后怕的是洛家的权势滔天,得罪了洛家,他一个破落的圣徒子弟,往后在上京还怎么混?
昨日他甚至都没有敢出门。
今日,他走到门口,却看见两个仆人正抬着几口箱子往他门前放。
箱子是上好的楠木,铜角包边,抬箱子的木杠都被压得微微弯曲,显然分量不轻。
“这是何意?”任褚肥胖的脸上,有些茫然。
那两个仆人见他出来,连忙放下箱子,整了整衣冠,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为首的仆人生得白白净净,穿着皂色绸衣,穿戴比寻常小户人家的公子还要体面。
他拱手说道:“禀告公子,我二人乃是马家之人,今奉主人之命,特来为公子送礼。”
“马家?”任褚疑惑,“圣徒马家?”
“不错!”那人挺胸傲然的说道。
圣徒马家的仆人,也比其他家的人高几个档次。他当然骄傲。
“为何给我送礼?”任褚问道。
他跟马家素无来往,平时连马家的大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马家怎么会突然给他送礼?
若他年少无知,看到有人送礼,就会欢天喜地收下来,但他已经上京遭到无数次碰壁,自然知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礼,并不是那么好收的。
那仆人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答道:“临近秋日,天气转凉,我家主人听闻公子守拙清心、家徒四壁而心性澄明,颇为可惜,便命我等送来些许家用,聊表寸心。”
任褚:“?”
什么“守拙清心”,什么“家徒四壁而心性澄明”这些词什么时候用来形容我的?
他在别人眼中是什么人?
“小胖墩”“死胖子”“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任家算是完了,这一代连个像样的人才都出不了””……
这些才是别人对他的评价。
“这些家用皆是马家的一点心意,不值几个钱,还请公子收下。”
那仆人见任褚迟迟不表态,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急切,又补了一句。
“公子若不收,我等回去无法交差,还请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