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便是大周的儒士武德有点强。
齐飞本以为,大周的儒修们应当是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端坐案前,品茶论道,言辞间尽显风骨,辩论起来引经据典,顶多也就是拍个桌子、摔个杯子。
到了开泰城他才发现,自己把儒修想得太斯文了。
这里的人,辩论不过就动手,动手不过就拔剑,拔剑不过就拼命。
什么“君子动口不动手”,在大周纯粹是一句笑话。
倒是有句当地的俗话更贴切“理说不通,剑来说”。
此刻,齐飞正坐在开泰城东街一家酒肆的二楼,手边搁着一壶温好的黄酒,一碟花生米,一碟酱牛肉,悠哉悠哉地望着窗外。
窗外半空中,两位儒修正打得不可开交。
两人皆着儒衫,头戴纶巾,手中各持一柄长剑,周身上下浩然正气如江河奔涌,滔滔不绝。
浩然正气之中,仿佛齐声诵读圣贤文章,又像是有无形的笔锋在虚空中书写着煌煌大字。
正气与正气交织在一起,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金石般的轰鸣,震得整座开泰城都在微微颤抖。
街上的行人早已见怪不怪,该赶路的赶路,该摆摊的摆摊,偶尔抬头看两眼,嘟囔一句“又打起来了”,便继续低头忙自己的事。
倒是几个孩童兴奋地拍着手,追着天上落下的剑气余波跑,被大人一把揪住衣领拎了回去。
据方才酒肆掌柜的介绍,这两位在开泰城都算是有头有脸的儒士。
一个主张“仁”为万善之先,做人做事都该以仁为本。另一个主张“义”乃立身之本,大丈夫在世,义字当头。
两人在城中的文会上碰过几次面,你引经据典,我旁征博引,谁也说服不了谁。
今日终于在城门口撞上了,谁也不肯退让半步,于是便有了眼前这一出。
“只要我比你强,就说明我的‘仁’比你的‘义’大。”这是那位“仁”派儒士的原话。
只见那位“仁”之剑的儒士剑招绵密如春雨,一招一式都透着一股温厚之气,剑光所到之处,浩然正气化作朵朵白莲,缓缓绽放,将对手的攻势一一化解。
乍一看像是在退让,可那些白莲一旦盛开,便有无形的力量向外扩散,逼得人步步后退。
而那位“义”之剑的儒士则完全是另一番气象。
他的剑法刚猛凌厉,每一剑刺出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仿佛身后站着整个天地间的公道正义,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