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正烈,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将行在所在的整面缓坡照得一片明晃晃的。
明黄色的龙纛在渐急的山风猎猎翻卷,如一头沉睡的巨兽偶尔掀动眼睑。
阿尔必站在缓坡之下,垂着头,等待着召见。
风从高处灌下来,带着铁锈与尘土的气息,
阿尔必仍旧是穿着略微有些破旧的正蓝旗梅勒章京的盔甲,不过却没有再佩戴顶盔。
他的脸膛方阔,眉骨很高,两道浓黑的眉毛压在眼睛上方。
身形魁梧,将一身重甲撑的鼓鼓囊囊。
那颗剃得精光的头颅裸露在烈日之下,露出了微微半青的头皮。
脑后自出生以来便保留着的小辫,此刻也已经是不复存在。
在倒戈之后,他便割掉了辫子,战后又让人帮他将残存的发根都剃的精光。
站在他的身后,还有两名正蓝旗的将领——兀儿特、岳得济。
他们也同样摘了盔,剃了辫子。
岳得济和阿尔必一样,都已经是年过四旬,两人都是豪格时期的老将。
此刻岳得济站得笔直,直得甚至有些僵硬,头颅却是低垂着。
他的身形相比于兀儿特和阿尔必稍瘦一些,但是肩膀却颇宽,一张瘦长脸上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岳得济的心中忐忑不安,虽然已经得到了保证,但是心中却总是有几分不安。
在战场之上的时候,还稍微好些。
但是战后,一应路过他们驻地的明军,投向他们的目光皆是露着不善,甚至毫不遮掩身上的杀意。
都让岳得济的后背止不住的发凉。
兀儿特的呼吸很重。
他是三人中最年轻的一个,不过三十出头。
兀儿特生得肩宽背厚,一张方脸膛被日头晒成了酱紫色,颧骨上横着一道旧刀疤。
他父亲随同豪格出征四川战死,承着旗籍,入了军,任分得拨什库。
自豪格死后,正蓝旗被吞并,原先的抚恤没了,田亩也被吞了,差点连军职都没了。
要不是当时作为牛录章京的阿尔必和他父亲交情不浅,花费了大量的银钱走通关系,他只怕连分得拨什库这个军职都保不住。
桃源的时候,他才晋为牛录章京。
不是因为战功,也不是因为使了银钱,只单单是因为他们牛录的牛录章京死了,另外一个分得拨什库也死了,只能让他来代领。
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