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城,是明军最后的防线,也是川南的战局最后的胜负手。
嘉定陷,而川南失。
川南失,则大局败。
刘文秀站在嘉定府北门城头上,望着城外铺天盖地的清军阵列。
他的手按在青砖垛口上,指节泛白。
他麾下的兵马早已经是疲惫不堪,火药所剩无几,前些时日天气终于好转,粮草运来了不少,但是粮草对于如今的大局已经没有了多少的影响。
所幸,嘉定府城早已经经过了棱堡的改造,面对着清军的重炮攻击,应该能够多撑上许多的时日。
城内一片死寂,整座城笼罩在一种沉重的寂静里,只有北风卷着城外的号角声远远传来。
刘文秀的心中一片冷然。
湖广那边还在激战。
南京那边,迟迟没有消息传来,联络的渠道已经断绝。
李定国给他传信来,让他再守一月的时间,沐天波已经领兵入援,征募了五千左右的土司兵,带着两千的私兵,还有差不多七八日便可以抵达嘉定府。
昆明城中,只剩下了千余人的兵马。
这已经是极度弄险的事情。
若是这个时候,有土司叛乱,昆明根本没有兵马可以抵御。
但是,这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西南,早已经是到了极限。
刘文秀握紧了腰间的雁翎刀。
死,他并不害怕。
但是,他不想因为自己的无能,而葬送整个战局。
远方,清军的大阵已经开始应旗。
各色的旌旗鲜亮,在晨曦之间交相辉映成了一片,在整个阵线之上闪动。
一门门红夷大炮早已经布设完毕,只待号令下达,顷刻之间便将一起鸣发。
洪承畴的中军大纛在晨风中猎猎翻卷,数以万计的清军,如同一张缓缓拉开的巨弓,蓄势待发。
刘文秀的心绪却是出奇的平静。
他的心中怀抱决死之志,轻声而念。
“心悬日月照魑魅,一身甘作汉关山。”
“待到中原雷动日,杜鹃声里认旌旗。”
雁翎刀出,冷森森的寒芒在刀锋之间流转。
刘文秀横刀在胸,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城上城下,无数将校军兵的目光,在此刻皆是聚焦在刘文秀的身上。
刘文秀睁开双目,正欲号令三军以决死。
但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