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秀带兵从重庆一路驰援而来,和祁三升合兵一处,一共有三万八千的兵马。
打到现在,只剩下了不到三万人。
三万人,怎么可能守的住三面的州府。
甚至,都已经快要守不住嘉定府了。
剩下的三万兵马,都布散在这长达十数里山岭间,每一处隘口的守军多则上千,少则数百。
他们缺火炮,缺火药,缺武备,连粮草也缺。
从云贵将粮食运到川南,无不是险峻的山路,雨水一落,山路便成了泥浆,粮队困在半道上,前线的士卒就只能饿着肚子打仗。
嘉定府城西北方,中央地带,明军的中军大营,正在设在一处大山的缓坡山腰地带。
刘文秀的眼眶泛红,一双豹目死死地盯着正顺着远处河谷展开攻势的清军甲兵之上。
他的牙关紧咬,左手按在栏杆之上,右手死死的握着腰间的雁翎刀。
幕僚和传令兵们来来去去,军报一封接一封禀报而来,几乎全都是不利的军情。
清军正在逐道逐道地突破他部署在各处的防线,每一处关隘的失守,都意味着又有数百人永远留在了那片山岭间。
刘文秀强忍着泪水,这些兵马,是他的兵。
都是跟着他一路而来的兵。
整个嘉定府的西北山岭,就好似一座巨大的绞肉机一般,不断有人填入,不断有人进入。
但是很快便消失无踪,全都化作了毫无活性的肉糜与鲜血。
一队又一队的兵填进去,一封一封的覆灭报告传来。
刘文秀的心,在滴血。
按照这样的烈度,他们根本撑不过半月。
洪承畴和吴三桂带的兵,无论是火力、武备、训练,都要远远胜过他麾下的部队。
血肉之躯,挡不住钢铁的洪流。
一腔的热血,浇不灭火炮的硝烟。
“南京、湖广,还没有消息传来吗!”
刘文秀的问题,注定没有人可以可以给出一个确切的消息。
西北的山岭,终究是失守了。
在西北,明军坚持了十日。
明军在西北的山岭,十日的时间,丢下了四千多具尸体,最终不得不撤回嘉定府的府城。
四月十三日,晨。
清军的主力肃清了进军的道路,不断的开始展开,开始沿着嘉定府城的北面排开军势,准备筹攻嘉定府城。
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