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的胃部因为长期的饥饿而抽搐,胃酸翻涌,带着难忍的灼烧感。
双腿在雪地里冻得几乎失去了知觉,只有伤口的刺痛在提醒他还活着。
“田老三!你发什么愣!等死吗!”
旁边,一个同样穿着破袄的包衣经过,为了躲避后面疾驰而来的马车,用力撞了一下田七的肩膀。
田七的身子晃了晃,左肋的钝痛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看着那名包衣向前奔逃的背影。那背影佝偻、惊恐,像一头被猎犬追赶的牲口。
田七的视线顺着包衣逃跑的方向延伸,看向北方。
在漫天的风雪中,他看到了那些在泥泞和积雪中挣扎北逃的建奴大军。
黄台吉没死。
大清国的建制虽然散了,这十万人虽然溃败了,多尔衮的正白旗虽然被抹平了。
但八旗的核心满洲贵族还在,多铎、阿济格这些握着兵权的亲王贝勒还在。
只要黄台吉逃回盛京,只要那片白山黑水还在,他们就能继续舔舐伤口。
他们会变本加厉地压榨那些被掳掠去的汉人奴隶,他们会用更加残酷的手段恢复实力,重新招募兵马,打造火器。
万一整个建州,只剩下他田七这一根独苗。
如果他也走了,大明对建州的情报,就彻底瞎了。
大明不知道黄台吉撤退后的兵力部署,不知道他们残存的粮草底细,不知道他们下一步是去打朝鲜劫掠,还是转头去对付蒙古残部。
下一次,当黄台吉缓过这口气,再次举兵南下的时候。
大明拿什么去提前防备?
难道还要让十几万将士在冰天雪地里,用命去填补情报的空白?
田七站在风雪中,雪花落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
他咽下一口混着血丝的唾沫。
“回家……”
田七在心底默念这两个字。
这两个字对他来说,有着致命的诱惑。
南方是热汤,是暖炕,是血脉相连的儿子。
北方是皮鞭,是残杀,是永无止境的黑暗深渊。
但他那只伸向衣襟内部、已经触碰到腰牌的右手,却突然停住了。
他仿佛看到了十年前,抚顺城破时,那些被建奴马刀砍下头颅的百姓;看到了浑河岸边,那些被逼着跳入冰冷河水中的大明士卒;看到了无数像他一样,被套上枷锁,像牲口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