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木堡垒依然像沉默的巨兽般矗立。
镇威堡,顶层主炮台。
漫天的风雪已经将灰黑色的青砖覆盖了一层刺目的惨白。朔风从燕山的豁口处倒灌进辽西走廊,裹挟着冰碴子,打在将士们的铁甲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劈啪”声。
就在一炷香之前,距离明军防线不到两里的建奴阵地上,爆发出了一连串沉闷而恐怖的巨响。
那不是火炮正常击发时的轰鸣,而是钢铁在极度高压下被撕裂、解体的闷响。
那被黄台吉寄予厚望的后装线膛重炮,在第一轮齐射的极限膛压与骤降的严寒双重作用下,毫无悬念地发生了惨烈的炸膛。
几千斤重的黄铜与精钢,在火药的殉爆中化作了无数把飞旋的死神镰刀。
建奴的炮营瞬间被夷为平地,周围负责护卫的汉军旗和满洲步甲,被密集的高速破片切成了满地残缺不全的碎肉。
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波,甚至推开了风雪,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刺鼻的硫磺味,硬生生地刮到了明军的战壕里。
整个建奴的前锋大阵,在这一瞬间陷入了彻底的崩塌。
战马受惊狂奔,士兵丢盔弃甲,凄厉的惨叫声穿透了风雪。
而在大明的阵地上,气氛却呈现出犹如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狂热。
战壕深处。
满桂一把抹掉脸上凝结的冰霜,双手死死地扒住半人高的胸墙。
他那双因为连日熬夜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远处火光冲天、乱作一团的建奴大阵。
“炸了……建奴的炮阵炸了!”
满桂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粗重的呼吸在空气中化作一团团浓烈的白雾。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抽出腰间的精钢战刀,刀背重重地砸在夯土墙上,震得泥土簌簌落下。
“入他娘的!黄台吉的底牌没了!阵型散了!”
满桂的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显得有些嘶哑,他一把揪住身旁一名千总的领口,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了对方的脸上。
“传令前军!把刺刀都给老子装上!准备翻墙!”
不仅是满桂,整个大明防线上,那些曾经在辽东吃尽了建奴苦头的旧镇将领们,此刻全都红了眼。
祖大寿站在左翼的副堡交通壕内。他没有像满桂那样大喊大叫,但握着长矛的双手却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打了一辈子仗,太清楚眼前这一幕意味着什么了。
兵败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