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手段,在四座棱堡的地下,挖出了一个巨大的、相互连通的地下网络。
然后,他们往里面填塞了东西。
不是石头,不是木桩。
是火药。
西山兵工厂出产的,经过提纯的最高等级军用黑火药。
整整四万斤。
那是一座足以将半座山头夷为平地的火药库。
这些火药被密封在防潮的油布和厚重的陶罐里,层层叠叠地堆砌在棱堡的主承重柱下方。引信被极其巧妙地伪装在砖缝和排水沟中,通过遍布的壕沟,全部汇聚到了后方镇威堡的地下控制室里。
从那一刻起,那四座最前沿的棱堡,在卢象升的眼里,就已经不是防御工事了。
那是四个张开血盆大口的棺材。
皇上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守住那四座堡垒。他故意将防线前移,故意把最外围的工事暴露在建奴的兵锋之下,就是为了在最关键的时刻,主动“让”给他们。
今天白天,当建奴的蒙古轻骑和汉军旗试探性攻击时,那四座棱堡里的守军边打边退,甚至故意留下了大批的粮草作为诱饵。
一切,都是为了引君入瓮。
“时间差不多了,现在,朕请你们看一场好戏。”
“起爆。”
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从朱由校口中吐出,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却带着一种决定数万人生死的绝对冷酷。
“遵旨!”
卢象升猛地站起身。
他大步走到瓮城角落的一个地窖入口处,他拔出腰间的长刀,刀身在火光下闪烁着寒芒。
“点火!”
随着卢象升的一声怒喝。
十名工兵手持燃烧的火折子,同时点燃了地窖口那十根粗如拇指的油浸引信。
“嗤嗤嗤——”
火花在黑暗中迅速窜动,发出令人牙酸的燃烧声。引信顺着地底预先挖好的暗道,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北方那四座棱堡的地下延伸而去。
瓮城内,所有的将领都屏住了呼吸。
祖大寿死死地盯着那没入地下的火光,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极其恐怖的念头。
“地下……火药……”
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无比漫长。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风雪依旧在呼啸,似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