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奴要大举寇关。
这五个字,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原本死水一潭的朝堂。
这不是以往那种边境上的打草谷,不是几千游骑的袭扰。
这是两个国家之间,为了生存、为了国运的殊死决战。
十万八旗精锐,带着大炮,倾巢而出。
张延登等文官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战争,对于这些只会在纸上谈兵的士大夫来说,永远是伴随着恐惧和失控的代名词。
朱由校的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
“传朕的旨意。”
“即日起,京畿、九边,全面进入最高战备。户部太仓调拨所有存粮,优先供应蓟镇、遵化前线。兵部行文各镇总兵,严防死守,擅退者,斩立决。”
“西山兵工厂日夜开工,歇人不歇马。所有新造的火枪、弹药、开花弹,不得入库,直接装车运往前线。”
一项项军令有条不紊地从皇帝口中下达。
大明朝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在沉寂了数月之后,再次被注入了最高级别的指令,齿轮开始疯狂咬合、转动。
然而,就在百官以为部署已经结束,准备躬身领命的时候。
朱由校顿了顿,深吸了一口大殿内冰冷的空气。
他抛出了一个让整个大明朝堂瞬间窒息、心脏骤停的决定。
“建奴若是寇关。”
朱由校一字一顿,声音犹如千钧巨锤,重重地砸在金砖上。
“朕,御驾亲征!”
这五个字一出,皇极殿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御驾亲征”四个字,就像是一记闷棍,狠狠砸在所有大明文官的后脑勺上,砸得他们眼冒金星,头晕目眩。
一瞬间,所有人的脑海里不可遏制地跳出了同一个地名——
土木堡。
跳出了那个在土木堡之变中被瓦剌人俘虏,让大明朝五十万精锐尽丧、让整个勋贵武将集团断层、让大明王朝险些亡国灭种的“堡宗”朱祁镇。
那场发生在正统十四年的灾难,是大明朝立国两百年来最深重、最惨痛的心理阴影。
从那以后,大明朝的皇帝再也没有御驾亲征过(武宗之后的正德是个异数,但他打的是小规模遭遇战)。
皇帝亲征,在文官集团的潜意识里,就等同于不懂装懂、乱指挥、瞎折腾,等同于将国家社稷放在悬崖边上走钢丝。
这是兵家大忌,是国之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