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战前的惶恐,只有工业化战争机器彻底运转时的冰冷与高效。
天雄军大营内。
三万名身穿深蓝色罩甲的步卒,站成了无数个绝对平行的横列。
没有交头接耳,没有多余的动作。
每一名士兵的脚边,都放着一个打开的木箱。
卢象升穿着一身厚重的精钢鳞甲,头戴铁盔,大步流星地穿行在方阵之间。
他没有去训话,也没有去鼓舞士气。
他只是在检查细节。
“定装药筒,每人八十发。”卢象升走到一名火枪手面前,拿起他弹匣里的一个油纸筒,手指捏了捏纸筒底部的火帽,随后放了回去。
“刺刀插拔,演练一百次。卡槽若有滞涩,立刻去辎重营换新的。”
卢象升的声音冷硬。
在陛下的理念里,这三万人不需要有自己的思想。
他们只需要在面对八旗重骑兵冲锋时,能够像闭着眼睛一样,机械地完成“咬纸筒、倒火药、压实、举枪、射击”这五个步骤。
只要阵型不乱,只要火力不断,这三万人就是一面无坚不摧的钢铁城墙。
大营的另一侧,是八千关宁铁骑的驻地。
这里的气味截然不同,充满了浓烈的马粪味和豆料的香气。
赵大海没有穿甲,他打着赤膊,正蹲在马槽边。
他手里拿着一块干硬的盐巴,仔细地塞进一匹战马的嘴里。
“豆料的配比再加一成黑豆,鸡蛋每天必须敲两个进去。”赵大海转过头,对着身后的辎重官吩咐道,“这帮畜生要背着连人带甲三百斤的重量去冲阵。吃不饱,冲不起来,咱们全得交代在辽西的冻土上。”
八千匹高头大马,八千套上过防锈油脂的重型马铠。
关宁铁骑的士兵们正在用细砂布打磨着手中的马枪和马刀。
曾经那个在辽东拥兵自重、吃空饷的军阀部队,在经过大明皇家军事学院的彻底洗牌后,已经变成了纯粹的杀戮工具。
祖大寿穿着副将的号衣,坐在一堆草料包上。
他用一块浸了清油的抹布,反复擦拭着手中的长矛。
他的目光看着忙碌的营地,心里没有半分失去兵权的怨气。
因为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军队。这种后勤供给力度,这种精良到武装到牙齿的装备,是他在辽东打了一辈子仗都未曾见过的。
距离天雄军大营三里外的一片缓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