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硬的泥土路上,一支三千人的队伍正在徒步跋涉。
没有鲜亮的旌旗,没有整齐划一的军服。这群人大多穿着粗布短打,外面套着半旧的棉甲。
但他们的步伐出奇的稳,每个人肩膀上都扛着一杆西山出产的燧发枪,腰间挂着装满定装纸弹筒的牛皮弹匣。
三千陕西老营。
李鸿基走在队伍的最前头。
他咬着一块干硬的杂粮饼子,就着军用水壶里的凉水,用力咀嚼着。
粗大的骨节在握着水壶时凸起,他的下颌骨因为用力而显出棱角。
刘宗民扛着一把沉重的斩马刀,快步走到李鸿基身侧。
“大哥,”刘宗民用手背抹去鼻子底下的两道黄土,“咱们这三千弟兄,在米脂种地种得好好的,朝廷一纸调令就给拉出了太行山。关外那建奴到底长什么样,弟兄们心里都没底。”
李鸿基咽下嘴里的饼子,将水壶挂回腰间。
他没有直接回答刘宗民,而是转过头,看着身后那蜿蜒在山道上的三千陕北汉子。
“宗民,你还记得三年前,咱们在延绥镇当差的时候,过的是什么日子?”
刘宗民愣了一下,随即朝地上重重啐了一口唾沫。
“咋能忘?狗日的边将喝兵血,咱们一年发不到三个月的半饷。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还要被当成牲口一样使唤。那时候,弟兄们看谁都不顺眼,半夜里做梦都在磨刀,想着哪天反了他娘的。”
“那现在呢?”李鸿基反问。
刘宗民拍了拍腰间鼓鼓囊囊的钱袋,又拍了拍肩膀上的火枪。
“现在?现在皇上给咱们分了田,秋收刚打下粮食。这火枪是新的,定装火药管够。最要紧的是,这军饷是内务府的太监直接发到咱们手里的现银,没被当官的扒过一层皮。”
李鸿基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继续迎着风大步向前。
“咱们这帮人,骨子里全是反骨。谁不让咱们吃饭,咱们就杀谁。”
李鸿基的话透着直白与狠辣。
“大明以前的官贪,咱们恨大明。但现在的皇上,他杀贪官比咱们还狠。他把那些脑满肠肥的老爷们剥皮揎草,把抄出来的银子换成粮食和火枪发给咱们。”
“哒、哒、哒。”
前方的山口处,一骑快马飞奔而来。
马上是一名背插红色认旗的锦衣卫力士。
战马在李鸿基身前十步外